芻議黑人奴隸主營利性蓄奴及原因

李　劍　夏古華

【摘 要】 不是所有的奴隸主都是白人。黑人奴隸主的產生有著它獨特的背景。有的奴隸一被白人奴隸主釋放出來,就成為了奴隸主,有的則是通過解放后積累資本積極購買奴隸而成為奴隸主。又因為奴隸是一種能夠增值的財產,加之他們所蓄養的奴隸和他們之間沒有血緣關系,所以他們從始至終,一直都沒有釋放和他們一樣是黑皮膚的奴隸。

【關鍵詞】 黑白混血兒;奴隸財產;白人奴隸主;黑人奴隸主

說到美國歷史上的奴隸主,很多人都把他們和白人自然的聯系在一起,認為奴隸主都是白人。其實,這樣的觀點很片面,因為在美國歷史上也曾經存在過黑人奴隸主。但他們和白人奴隸主相比,不僅人數上大大不及白人奴隸主,而且他們在產生時間上也要比白人奴隸主晚。這是因為這些黑人奴隸主原本都是白人奴隸主的奴隸。但在白人奴隸主后來的畜養過程中,一些奴隸,比如,白房子里的家奴、從事技術性勞動的奴隸,比起一般的奴隸來,有更多的機會接觸到白人,更容易吸收到白人文化,從而更有可能得到白人的同情和賞識,成為特權奴隸,被白人奴隸主釋放的可能性更大。

當然,未必所有被釋放出來的自由黑人都是奴隸主,這是因為奴隸主除了必須是自由人外,還得具備另外的一個重要條件——他們要擁有完全被他們控制的奴隸。

一、黑人奴隸主的奴隸來源

1、通過受贈、繼承獲得奴隸

黑白混血兒由于血緣上和白人有關系,所以他們不僅極有可能獲得自由,而且在獲得自由之后,極有可能成為奴隸主。例如,在1850年的卡羅萊納州,盡管被釋放的黑白混血兒的人口僅占整個自由黑人總人口的48.7%,但卻構成了83.1%的黑人奴隸主。[1]這是因為,在黑白混血兒獲得自由的時候,如果他們的父或母又是大奴隸主的話,為了讓他們生活得舒適安逸,一般來說,往往除了贈與混血兒一大筆錢以外,還會贈與他們奴隸。比如,一個名叫Thomas Hanscome的白人奴隸主就曾經把6個奴隸和價值150000美元的股票債券贈給他和Nancy Randall的混血兒。[2]

除了混血兒,女奴,特別是從事家務勞動的女奴,在勞動過程中通過和白人的反復接觸更容易激起白人奴隸主的憐憫和同情,從而得到釋放。而在這些女奴中,尤其是給白人充當姘婦的女奴,比起大田奴隸來,不僅釋放的機率更高,而且釋放時也可以得到白人贈給的奴隸。釋放的女奴中有的還是通過日后繼承自己已故黑人丈夫的財產,成為奴隸主的。比如,Mary Kochler就是通過繼承她的丈夫Jacob Kochler死時遺留的價值達2530美元的6個奴隸成為奴隸主的。[3]

2、通過購買獲得奴隸

當然,有的女奴、混血兒,象其他的有技術的自由黑人一樣,是通過自己辛勤勞動積累資金購買奴隸而成為奴隸主的。比如,Rebecca Jackson這個前奴隸就是通過給人洗衣服攢到錢買到奴隸的。到她死的時候,她已是擁有Rose,Molly 和Martha三個奴隸價值達1900美元的奴隸主了。[4]還有一個叫Amelia L.Cornwell的混血兒,在1858年她就用了她做裁縫所積攢到的1200美元購買到了一個奴隸家庭的所有成員。[5]這樣通過購買獲得奴隸的例子在美國南北戰爭前數不勝數。

二、黑人奴隸主蓄奴的原因

當這些自由黑人獲得自由的時候,他們為什么沒有釋放手中的奴隸,甚至還要積累資金進行購買呢?這主要有三個方面的原因:

1、為了滿足生產擴大、勞動力緊張的需要

當自由黑人從奴隸制的枷鎖下解放出來后,為了生存,有的開廠設店,埋頭苦干。當其中有的人的生意越來越興隆的時候,自己一個人或者一家子人已經忙得經營不下來的時候,他們就要尋找可以幫忙的人手。一般來說,因為黑人在白人心目中的從屬于白人的地位,這些黑人是很難雇到白人工人。他們只能轉向尋求和他們一樣有自由身份的自由黑人,可能由于多年被奴役束縛,所以一旦獲釋,很多自由黑人更寧愿自己單干,也不愿意受雇和自己一樣擁有自由的黑皮膚的人,從而出賣自己勞動力的自由黑人也很有限。而即便他們雇到了自由黑人作為幫手,他們也會覺得不及奴隸好用。由于自由黑人擁有自由,他們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幫手,而且,過一段時間,他們還得給自由黑人幫手支付一定的工資。故他們轉向購買奴隸。奴隸只要一次買下,就不再支付工酬。

2、為了滿足租賃的需要

有的自由黑人購買奴隸,完全不是出于自己生產的需要,而為了租賃——把自己的奴隸出租給勞動力不足的其他的自由人,包括白人和自由黑人。這些人或許手頭沒有奴隸,或許有奴隸,但突然一時人手不夠,所以得向其他有多余奴隸出租的人租用。比如,Bersheba Cattle在1818年的時候就花了550美元購買了一個叫Nanny的女奴,之后,她就把Nanny租給了別人。甚至在她的遺囑里,她還叮囑遺囑執行人去收取Nanny的傭金。[6]

3、為了投機的需要

而有的自由黑人購買奴隸則是為了倒賣。奴隸的市場價格并不是一成不變的,它也有波動。他們就在價格低的時候買進奴隸,而奴隸價格上漲時,再賣出,賺取其中的差價,從中獲利。甚至在奴隸價格高的時候,有的黑人奴隸主就干脆直接把別人贈給的奴隸給賣了,從中贏利。1846年,Robert Mishaw的祖母就給過他一個25歲的黑奴,他在不到一年的時間里就把這個黑奴賣給了Peter Cain,從中得到了650美元。[7]

三、黑人奴隸主普遍對奴隸制、對奴隸所持的態度

應該說在整個奴隸制坍塌之前,黑人奴隸主蓄奴是一個很普遍的現象,究其原因,主要是他們認可了這種制度。

1、認可奴隸制是一種合理的制度

很多混血兒的父母都是有錢的大奴隸主,家里都蓄養著奴隸。但可想而知,由于混血兒和白人父母的血緣關系,白人父母不可能把他們視為自己的奴隸,從而也不可能象奴隸那樣對待他們。Calvin D.Wilson曾經寫到:“查爾斯有一個名叫Fowler的奴隸主,他娶了一個非洲女人,并把她帶回家……后來,他們生了一個女兒,名叫Isabella。Fowler堅持讓大家都稱女兒為Fowler小姐。”[8]E.Horace Fitchett 也說過:“真正意義上來說,……。這些人并不是奴隸,在某些情況下,人們認為他們是上層社會成員的子孫;因而,他們有行動上自由,也被賦予了特權。他們沒有被當做奴隸,他們自己也沒有認為自己是奴隸。”[9]在這種家庭環境下長大的孩子,從來就沒有體驗過奴隸制下的辛酸,自然很可能就理所當然接受父母的觀念,順理成章地接受了奴隸制。

而對于其他的和奴隸主沒有血緣關系的前奴隸來說,他們過去的奴隸經歷對他們接受奴隸制也很有影響。由于過去經常和白人奴隸主接觸,白人的一些價值觀就會潛移默化地影響到他們,比如他們會認為家奴就是要比大田奴隸高一等,他們會認為膚色淺一些的奴隸就是要比膚色深一些的高一等。而且他們的這種觀念還會因為他們在吃、住、穿方面要比大田奴隸的稍稍好一點而得到強化。他們會羨慕白人奴隸主奢華的生活,自然而然地他們也會把蓄奴看出是一種過奢華生活的一種手段。所以他們一旦得到解放,他們就會仿效白人奴隸主一樣殘酷地壓榨自己的同胞。

2、認可奴隸制是一種可以營利的制度

在營利性奴隸制下,由于黑人奴隸主和他們所蓄養的奴隸之間普遍缺乏血緣關系,所以很多黑人奴隸主和白人奴隸主一樣,都認為奴隸不是人,是私有財產,是可以贏利的商品。同時,他們也象白人奴隸主一樣任意鞭打、虐待奴隸。因而當奴隸逃跑時,他們也象白人奴隸主一樣登報懸賞,積極尋找逃跑奴隸的行蹤。而當奴隸價格上漲或者他們對奴隸不滿的時候,他們也會賣掉他們。上面提到的奴隸主Bersheba Cattle還曾經花了400美元買下了一個名叫Rose的女奴。在1813年時,她曾把Rose租給了別人,但不到一年的時間,由于她對Rose不滿意,又以400美元的價格賣給了Dr.Robert Magwood。[10]

由于奴隸不是人,是奴隸主的私有財產,所以黑人奴隸主有時在借錢時,往往也可以用奴隸財產做抵押,獲得貸款。1811年,一個叫Philis Wells的黑人奴隸主就用她的奴隸Mark做抵押,從Peter Desportes那里借到了900美元。[11]當然,這種抵押是有風險的,一旦到期黑人奴隸主償還不了債務,他們將失去他們所抵押的財產。所以,在1820年法令(該法令禁止奴隸主私人解放,所以很多購買了親人的自由,還沒來得及釋放親人的黑人奴隸主被迫蓄養著他們,在法律上,他們也是黑人奴隸主的奴隸。)之后,黑人奴隸主是不會把自己的親人奴隸做抵押的,盡管他們和非親人奴隸都同為黑人奴隸主的奴隸。

既然奴隸是可以贏利的財產,所以很少有黑人奴隸主會釋放他們。甚至到了黑人奴隸主死的時候,他也會把他的奴隸財產分給自己的親人。Mary Gotton在1834年的時候,曾經把一個叫Madaline的女奴贈給她的女兒,而到她死的時候,她又把Alex,John和Ben遺贈給她女兒。[12]當奴隸遺產在親人之間分配不公的時候,親人還會為此上訴法院。1848年,Jonathan Collins的妻子Nelly Collins就起訴她的女兒,說她的女兒在Nelly的丈夫死后,就和她的丈夫John Myers霸占了遺產,讓她無法行使繼承權。在法院的幫助下母女雙方又就奴隸財產進行了重新分配,此事才得以平息。[13]

綜上所述,由于奴隸和黑人奴隸主之間沒有血緣關系,從而,在營利性奴隸制下,黑人奴隸主獲得黑奴之后不是將他們象親人奴隸一樣釋放,而是象白人奴隸主一樣,任意處置他們的奴隸財產。這是白人文化同化的結果,是黑人奴隸主私人經濟利益的驅使。

【注釋】

[1] Larry Koger,BLACK SLAVEOWNERS,P.29.

[2] 轉引于Larry Koger,BLACK SLAVEOWNERS,P.29.

[3] 轉引于Larry Koger,BLACK SLAVEOWNERS,P.25.

[4] Larry Koger,BLACK SLAVEOWNERS,P.25.

[5] 轉引于Larry Koger,BLACK SLAVEOWNERS,P.29.

[6] Larry Koger,BLACK SLAVEOWNERS,P.39.

[7] Larry Koger,BLACK SLAVEOWNERS,P.29.

[8] Calvin D.Wilson,“Negroes Who Owned Slaves”,Popular Scincence Monthly vol.LXXXI,P.490.

[9] E.Horace Fitchett,“Traditions of the Free Negro in Charleston,South Carolina”,Journal of Negro History vol.25(April 1940),PP.141-142.

[10] 轉引于Larry Koger,BLACK SLAVEOWNERS,P.39.

[11] Larry Koger,BLACK SLAVEOWNERS,P.88.

[12] The Directory and Strangers Guide for the City of Charleston for the Year 1819,P.48.

[13] 轉引于Larry Koger,BLACK SLAVEOWNERS,P.87.

【作者簡介】

李劍(1976-)女,漢族,云南省蒙自人,講師,在職碩士,主要從事美國社會歷史文化研究,就教于云南省紅河學院外國語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