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規制何以降低交易成本

陳　靜　張中強

【摘 要】 由科斯所提出的交易成本概念開辟了當代經濟學的一種新的分析途徑。在經濟學家們看來,在市場活動中降低交易成本的有效方式之一是政府規制。必要的、合理的政府規制對于明晰產權、減少尋租設租,降低交易成本,達到市場均衡具有重要意義。

【關鍵詞】 交易成本;政府規制;尋租

一、交易成本

“交易成本”又稱“交易費用”,最早是由羅納德?哈里?科斯在1937年發表的《企業的性質》一文中提出的。科斯認為市場存在著利用價格機制的成本——交易成本。在科斯看來,交易成本是通過價格機制組織生產的,最明顯的成本,就是所有發現相對價格的成本,其中包括獲得和處理市場信息費用,搜集有關價格分布、產品質量和勞動投入等交易準備階段的費用;還有市場上發生的每一筆交易的談判和簽約的費用,以及利用價格機制所產生的成本,主要是對未來的不確定性和風險預測困難等因素而引起的費用;另外還有度量、界定和保護產權的費用,企業組織內部運作所引起費用等等。[1]一般認為,交易成本是對社會財富和稀缺資源的損耗,另外高額的交易費用可能減少或消除本來可能有利的交易。

科斯在其《社會成本問題》一文中提出了關于“交易成本”的著名的“科斯定理”,有學者將其總結為三個定理。科斯第一定理認為:若交易成本為零,不管產權的初始安排怎樣,當事人談判都能導致財富的最大化安排。該定理包含兩個重要的假設前提:第一,交易成本為零。第二,產權的初始界定清晰,即外部性問題所涉及的公共權利的歸屬明確。被稱為科斯第二定理的是科斯在《社會成本問題》中的這段話:“一旦考慮到進行市場交易的成本,……合法權利的初始界定就會對經濟通過無成本的交易向最優狀態變化,所以,產權初始界定會對經濟效率產生影響”。該定理建立在第一定理的基礎之上,只不過交易成本為零的假設舍棄掉了。科斯第三定理指“在交易成本大于零的情況下,產權的清晰界定將有助于降低人們在交易過程中的交易成本,改進經濟效率。”科斯關于交易成本的這些論斷在很長時間內影響著并指導著學者們對這一問題的研究。

二、政府規制

Daniel F.Spulber認為,政府規制是行政機構制定并執行的直接干預市場機制或間接改變企業和消費者供需決策的一般規則或特殊行為[2]。政府規制一般分為經濟規制(economic regulation)與社會規制(social regulation)兩大類,核心內容是進入規制與價格規制。政府規制作為一種特殊的公共產品,其市場的供需均衡與一般產品市場不同。在政府規制市場上,政府規制成本對政府規制需求的調節作用較弱,政府規制供需均衡主要是通過政府單方面調節規制供給才能實現。政府規制之所以存在,是因為市場存在缺陷,但這缺陷并不構成政府規制的充分條件,只是為政府規制提供了一種可能,而最終是否需要政府規制,需要經過仔細地比較政府管與不管的效果方可確定。

從凱恩斯開始,人們對政府干預市場和政府規制進行了深入的研究。事實上,政府本身存在著諸多缺陷,由此而產生了規制外部性。規制外部性是政府為糾正市場失靈而干預市場資源配置的副產品。它是一種政府失靈,具體表現為利益群體因政府規制而獲得額外收益或遭受額外成本,最典型的表現是尋租。

政府規制過程往往伴隨著政府和被規制企業的尋租活動。按照西方尋租理論的觀點,尋租的根源在于權力主體進入市場,利用自己的壟斷地位干預經濟。租金是支付給資源所有者的報酬超過那些資源在任何可選擇的用途中所能得到的報酬那一部分。尋租理論討論的租金是由于政府對市場進行行政干預和管制,抑制了市場公平競爭造成資源的稀缺性,從而形成的額外利潤。尋租活動除了直接導致很大的成本和巨大的資源浪費以外,還必然使得市場價格體系發生扭曲,造成資源配置的效率低下[3]。

應該說,政府規制提供了尋租的條件——存在限制市場進入或競爭的制度或政策,而政府官員的“經濟人”本性促使尋租活動產生和發展。因此政府就成為代表特殊利益集團的規制政策制定者,尋租就因此而生。基于各種特殊利益的政府規制,使各種尋租、創租、抽租活動遍及社會經濟生活的各個方而,最終導致政府信用的缺失并且大大增加了交易成本[4]。

三、通過政府規制降低交易成本

從科斯的理論出發,我們可以得出一些關于政府規制和交易成本的基本觀點。應該說交易成本是當代社會衡量經濟運行效率的核心指標之一。從政府規制的角度來考慮,必要性的政府規制或者說好的政府規制對于阻斷尋租,降低交易成本有著積極意義;反之則會造成社會財富向特殊利益集團轉移,社會資源極大浪費和政府公共信用和道德的淪喪。而所謂好的政府規制,在科斯看來,就是能夠充分明晰產權的政府規制。

其一,縮小“公共領域”,規范政府規制,控制政府作用范圍,以減少尋租,降低交易成本。政府規制導致的尋租、創租和抽租,是社會交易成本極高的負和博弈。首先,從政府自身來講,源于韋伯所說的“官僚制”中的拖沓、層級不合理、內部管理無民主、機構臃腫和效率低下等制度的負面效應導致了交易成本過高。其次,政府官員“經濟人”的本性導致政府規模的不斷擴張,造成政府職能的分散和難以協調,引起效率的低下,并孕育了“特權型商人”和“商人型政客”,給政府官員的尋租行為提供了最大的可能性。因此,規范政府規制,控制政府作用范圍,能夠有效地降低經濟活動的交易成本。

其二,根據科斯定理,通過必要的政府規制來降低交易成本,最重要的是明晰產權,強化法制。科斯定理發現了交易成本及其與產權安排的關系,簡單說來就是:只要財產權是明晰的,并且交易成本很小以至于為零,則無論在開始時將財產權賦予任何人,市場最終的結果都是均衡的。有效的產權安排會導致尋利的競爭市場和社會環境。而無效的產權安排或產權失靈會導致尋租的社會[5]。因此,政府最有效或最為必要的規制就是對產權的規制和保護。在科斯看來,只要政府能夠通過法律制度產生一種產權規則,在此基礎上,依賴于產權所有者的市場交換和談判,排斥或拒絕政府在其它市場領域的干預和介入,就能夠在最小交易成本的基礎上達到均衡狀態。

市場機制的運行是有成本的,政府規制的制定、實踐和變更也是有成本的。在很多領域中,通過政府規制進行政府介入所取得的成本與收益比遠大于依附于市場的成本收益。由此可見,減少或取消不必要的政府規制,完善必要的政府規制對于降低交易成本具有積極的意義。

【注釋】

[1] 陶一桃.科斯與交易費用理論.特區經濟,2000.9.

[2] 丹尼爾?F?史普博.管制與市場.上海,上海三聯上海人民出版社,1999.45.

[3] 張振軒.芻論尋租.江漢論壇,2005.2.

[4] 李健.西方尋租理論探析.經濟學家,1997.4.

[5] 馬建仙,楊靖.公共政策制定過程中的尋租行為分析.昆明理工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06.3.

【參考文獻】

[1] 曹巍.租、尋租理論及其現實意義.江蘇社會科學,1996.4.

[2] 袁慶明.交易費用的幾個問題.江蘇社會科學,2004.1.

[3] 馬建仙,楊靖.公共政策制定過程中的尋租行為分析.昆明理工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06.3.

[4] 李健.西方尋租理論探析.經濟學家,1997.4.

[5] 植草益.微觀規制經濟學.北京:中國發展出版社,1992.

【作者簡介】

陳 靜,商丘師范學院歷史學與社會學系教師.

張中強,商丘師范學院歷史學與社會學系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