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開民辦高校招生內幕

許蘭武

一年一度的高考剛剛結束,各民辦高校的招生如火如荼地開始了。記者深入私立高校試圖揭示民辦高校招生的內幕,告誡考生切勿輕易相信宣傳手冊,規勸家長務必實地考察學校和師生后再做決定。因為眼下,民辦高校正進行著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俘虜的就是剛剛參加完高考的學生。

每年的6月是一個忙碌的月份,參加高考的學生焦頭爛額,考生的家長更是跑前跑后,忙里忙外;然而,有一群人更是忙得不可開交,“打廣告、發傳單、找熟人……”——他們就是民辦高校的招生大軍。

目前,全國各省份都有民辦高校招生人員的身影,民辦高校的招生已經形成規模,有了自己專職或兼職的招生隊伍。然而,這些高校招生宣傳頁上印有的“師資力量雄厚、國家承認文憑、百分之百就業……”等字樣是否真實?這種招生模式是否規范?在招生過程中是否存在隱患?記者在知情人士的幫助下,就這些問題展開了一系列的暗訪,招生內幕逐漸浮出水面。

招生大軍的機構設置可謂規模宏大,從上到下分別是學校招生辦、各省份招生負責人、各市縣招生負責人,然后是社會代理或在校學生招生,最后就是火車站接站部隊。這個大軍的組建有嚴明的紀律和考核標準,凡是參加“大軍”的,都要在每年的3月底4月初進行系統培訓。

招生人員業務培訓是招生過程中的一個重要環節。每天培訓的內容都是教招生人員如何去美化學校的形象、如何去介紹學校的教學質量和師資力量、如何最大限度地摸清學生的心理、如何避免同行之間的競爭等等,其中不可避免會有虛假宣傳出現。可以說,每一位到“前線”招生的人員都是一名出色的教育心理學“專家”。

招生對于每個民辦大學來說是頭等大事,是學校賴以生存和發展的生命線,沒有生源就是沒有了收入。于是每年的6月和7月都是學校最忙碌的時候,每個學校都會動員全校的學生和老師參加到浩大的招生大軍中來,有的學校里專職招生老師差不多占三分之二,有的班甚至有多半學生“入伍”,有的學校甚至還會專門招聘一些招生專員,總之,用一句圈里的話說:只要有學生的地方就有民辦高校的招生隊伍。

據記者調查,民辦高校的招生有一個扎堆的現象,往往集中在市區的高檔賓館內,進入賓館可以看到里面到處充斥著各種各樣的招生簡章,樓層內更是混亂不堪,各學校的海報和簡章“爭先恐后”地覆蓋在一起,讓人目不暇接。各個房間都掛上了各民辦高校的牌子,“某某招生辦公室”“某某學校辦事處”等等,招生人員更是形形色色。就是這樣混亂的地方,每天來咨詢的學生和家長仍是絡繹不絕,并且很多這種民辦高校每年還可以招收數量可觀的學生,他們究竟有什么法寶?

“百分百就業”便是其中一個“誘餌”。據知情人透露,不少學校往往以保證畢業生100%就業的承諾為誘餌,可等到學生實習時,又耍盡各種手段使學生“自動違約”,以至使學生不得不主動放棄追訴學校違約的權利。某些學校甚至搬出自己是某某知名企業合作伙伴的招牌,承諾可以把畢業生推薦到該企業工作。

當記者問,學生畢業以后能拿到國家承認的高校畢業證書嗎?“證書有用嗎?關鍵是看就業。”招生“老師”會很自然地這么回答。

法寶之二是虛假廣告的夸大其詞。河南省濮陽市一位名為周勝東的招生“老師”說:“無論是哪個學校的宣傳,都離不開各式各樣的宣傳頁,這些資料無一例外地都在鼓吹自己的學校有高水平師資力量和現代化的教學設備。”從這些五顏六色的招生廣告中發現,確實有的學校有教育部的統一統招代碼,但大部分學校還是沒有的。周勝東說:“沒有統招代碼的學校,是在招辦沒拿下招生計劃的。單從這方面來看,這樣的學校就名不副實,說白了,上了這樣的大學實際上就是花高價念了個專業培訓班。”

抓住學生和家長的心理,“對癥下藥”是最后一個法寶。招生“老師”對學生通常會強調學校環境如何優美、會開展豐富多彩的課余活動、組織學生參加社會實踐等,對待家長他們則側重講學校的教學質量如何之高、管理如何規范、畢業證如何好拿、工作如何保障等。總之,投其所好,對癥下藥,最終的目的就是不放過任何一個學生。

近幾年一直招生的周勝東發現幾乎北京所有的民辦高校都在火車站設有接站位,部分學校還不止一個。每當有列車到站,出站口的接站人員便蜂擁而上。這些民辦高校之所以花費高價來車站接站,一是保證下面招生點招來的新生能夠順利到達學校進行報到繳費,并防止被其他的學校搶走;二是“撿”些漏網之“魚”,用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來說動那些自主來學校看看的那部分學生。更有甚者,在為本校招生不成的情況下,將生源再送到其他學校,從中掙一筆“提成”。

新生到校報到注冊后并不意味著“招生大軍”辛苦換來的“招生費”就可以拿到手里,開學后第一個月是關鍵階段。一般的民辦高校都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開學后第一個月內學生不流失就可以得到全額的招生費用,說白了,只要第一個月學生不退費就可以,學生在不在學校沒有多大的關系。于是乎,校方就會組織很多大型文藝活動來吸引剛來到大學校園的新生。

據知情人士透露,招1到10人每人1500元、招10到20人每人2000元,以此類推,最終以獎金的形式進行發放。“在這個圈內,每年利用這3個月的時間賺幾十萬的人有的是,在這個黃金期,每個專業招生人員的收入最少都有近萬元。”

每年的5月份,一些民辦高校的學生便被派到各地市區開展高考前的招生總動員,在進行社會實踐的幌子下,大量學生從校園流失。致使出現了一個老師只教授幾個學生的情景,這就是所謂的“一對幾”的教學現狀。

老師為了應付檢查,就把板書抄寫在黑板上,表明自己在課堂也是有付出的。有些老師只要能拿到該有的課時費就完事了。

周勝東感嘆上了3年民辦大學的他在學校里沒有學好文化課,到社會上找工作艱難,到各個省里招生成了他比較熟悉的領域。而像周勝東一樣的學生還有很多。

(文中周勝東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