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秋雨“假捐款風波”

余秋雨無疑是30多年來中國文化界最富爭議且爭議最為持久的人物之一。置身于輿論漩渦的余秋雨認為爭議與他寫作和演講的觀點無關,而是聚焦在另外三個方面:一是在“文革”中從事過寫作,二是他的文章中有不少“文史差錯”,三是“文化人不該上電視”。但在四川大地震中“事不關己”的言論和最近對他捐款的質疑無疑將這種爭議面又一次擴大了。

據消息稱,2008年5月14日,余秋雨率領其擔任名譽董事長的九久讀書人文化實業有限公司全體員工捐款共6萬元,捐入上海慈善基金賬戶。另外,該公司還將同時捐獻3000冊總價值10萬元的圖書,送給災區學校的孩子們。該公司董事長黃育海表示,他們將在災后積極與當地政府相關部門聯系,捐款20萬元,在本次受災最嚴重的汶川地區捐建一所“秋雨九久希望小學”,讓在災難中失去了校園的小學生們重返校園。5月23日,余秋雨又在其博文《就汶川賑災捐款答記者問》中,以記者提問的方式默認自己“給四川捐款一次就高達20萬元”。

一年來,余秋雨的捐款是否落在實處可謂無人問津,但2009年5月25日,汶川地震周年過后,曾與余秋雨打過名譽權官司的他的“老冤家”、《北京文學》雜志編輯蕭夏林在其博客中撰文《假捐款真詐騙——文化首騙余秋雨的大愛至善》,又于5月31日發表博文《余秋雨20萬假捐款“真相調查”》,“揭發”余秋雨向四川災區捐款20萬元為“假捐款”,并指責余秋雨是借汶川大地震進行宣傳炒作。文章一出便被國內多家博客網站和論壇轉載,引發各界熱議。至此,余秋雨身陷“捐款門”,事件發展一波三折。

蕭夏林是第一個在網上質疑余秋雨捐款的人,他通過兩篇博文將余秋雨推入了眾人的議論之中。

蕭夏林指出余秋雨所謂的捐款實際上是商業炒作,“余秋雨以及他所擔任名譽董事長的某文化公司,實際捐款最多只有6萬元”,他甚至提到這是企業行為,余秋雨個人可能一分未捐,并認為余秋雨“是中國大陸第一真小人偽君子”。

同時,蕭夏林還質疑了余秋雨及九久讀書人公司去年被不少媒體所報道的關于“為災區建造兩所希望小學”的承諾。他表示,并沒有看到證實其捐款20萬元的報道,“我們誰也沒有看到余秋雨建設‘秋雨九久希望小學‘99書友希望小學的任何消息。”他說,如果余秋雨確實捐款了就要拿出相關的收據或憑證。

在余秋雨被指假捐款后,他所在的上海九久讀書人公司董事長黃育海發表聲明:稱20萬捐款將通過公司安排,用于3所新建學校的圖書館建設,今年5月初,隨著都江堰新建學校的即將落成,此項工作已經啟動,圖書館將于9月新校舍啟用的同時開放。針對某些人的誣陷,事實會說明一切,同時保留使用法律手段的權利。

這一紙聲明仍然無法讓眾多網民消除疑慮,對此,易中天也提出了質疑,他在博客里寫道:“拜托黃董說得再明白一點:第一,到哪個賬了?第二,怎么到的?第三,啥時候到的?”他希望余秋雨能用鐵證解釋他的捐款事件。

“余秋雨捐款門”因為“學術超男”易中天的加入而陡然升溫。易中天在其博客上將余秋雨稱作“余秋雨公民”,針對“假捐款”事件,他連續3天發表博文對余秋雨進行追問,并列出了自己的4條觀點:首先,他說余秋雨作為公民可以不捐,捐款是權利但不是義務;其次,余秋雨作為公民不能詐捐,尤其是公眾人物,又尤其是號稱捐款最多最早者,必須信守諾言,盡快到賬;再次,公民可以質疑余秋雨,因為公開捐款不是隱私,既然發生在公共空間,贏得了公眾的贊美和支持,那就必須在公共空間接受監督和質疑;最后,余秋雨必須回應,應盡快拿出捐款已經到位的確鑿證據。

其實易中天的疑問也是大眾的疑問,因為這后面隱匿著一個公眾人物的靈魂是否真的高尚、中國的慈善事業是否被玩弄的問題。

6月16日,據《成都商報》記者報道,都江堰市多個部門稱不清楚余秋雨捐款一事。都江堰市委宣傳部宣傳科一位工作人員表示,余秋雨捐建3所學校圖書館一事并沒有通過宣傳部,因此他們并不知情。隨后,上海市教委辦公室主任、上海市對口支援都江堰災后重建指揮部社會工作組組長張偉令稱余秋雨5月到都江堰帶來的書已經送到都江堰的學校去了,但捐建圖書館一事余秋雨方面應該是直接聯系都江堰教育局。而具體負責學校方面的都江堰市教育局副局長劉加強也表示他對此事并不清楚。而上海慈善基金會也表示,去年賑災時期,上海九久讀書人文化實業有限公司捐款金額為60292.4元,但沒有以余秋雨為名義的捐款。

至此,余秋雨捐款并未得到有關方面的證實,事情顯得更加迷離。但事件隨后的進展讓真相漸漸浮出水面。

6月17日,一直沒有對外表態的都江堰市教育局首次就此事正式回應,都江堰市教育局副局長肖融表示,劉加強副局長沒有負責此事,不便對記者談論。而余秋雨捐建的3所學校圖書館在今年秋天開學之后就啟用,這3所學校分別是蒲陽小學、李冰中學和都江堰市外國語試驗學校,但學校的名稱在秋季開學時可能會有所變化,他們計劃在學校名字確定之后再交余秋雨方面。肖融說,余秋雨的這次捐款屬于“君子協定”,即教育局提供3所學校,余秋雨落實資金,負責學校圖書館的圖書,她表示:“余秋雨根本不存在所謂‘諾而不捐或‘諾而少捐的問題,余秋雨先生捐贈3所學校圖書館,現在看來20萬元肯定是遠遠不夠的!但余秋雨先生表示,增加的部分,仍由他負責。”

事件到此可以暫時告一段落,9月份3所圖書館的建成將是給余秋雨辯白的最好憑證。

就在余秋雨捐款一事尚未明了之時,6月16日,新浪網“作家地震捐款調查的博客”以一篇“地震捐款拷問作家靈魂”的文章,把矛頭指向了楊紅櫻、麥家和阿來3位來自四川的著名作家,文章以醒目的標題指出“請作家楊紅櫻出示地震捐款20萬元的證明和募集到200萬元善款的去向”,隨即,多名作家同時陷入了“捐款門”。但此后,這些作家就分別以出示收據等方式證明了自己捐款的事實。

既然是公眾媒體推出、享受大眾文化空間的名人,就應該注重道德自律,完善個人的人格操守,接受大眾的文化監督,但由余秋雨“捐款門”引發的這次“捐款道德檢舉”不免有些變質。“假打”和“打假”成了讓全國網民激情澎湃的口號,有這兩個理由作為前提,所有路過的人,都能理直氣壯地跑來罵上兩句,泄泄憤。

兒童文學作家楊紅櫻憤怒地說:“好心好意去做慈善事業,卻遭遇到質疑和誤解,那以后誰還敢做慈善啊!在地震的時候有很多人含淚捐款,是不是也要問這些人要票據?當你質疑的是慈善時,是否應多存點善念。在真相未明之前,一個起哄可以熄滅一點愛的星火,一串起哄可以澆滅一團愛的火焰,而暴風驟雨的起哄呢,會否傷害一個社會的公平正義?打擊一片想做或已做善舉的公民?歡迎質疑,但請多一點善意和耐心。”

(編輯呂雅琴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