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經國上海灘打“虎”

郭　煒

1948年中期,蔣家王朝戰場上節節潰敗,財政、經濟危機更加嚴重。為了穩定局勢,國民黨政府以拋售物資回籠貨幣的辦法來穩定市場。但社會上洶涌的游資象無底洞,拋出的物資、股票、國庫券被一搶而光,物價飛漲,“法幣”迅速貶值。

為了挽救經濟的崩潰,8月13日,蔣介石在司徒雷登的幫助和籌劃下,制定了一個“經濟緊急處理方案”,實行“幣制改革”和“限價政策”。19日,南京政務院以總統蔣介石的名義,頒布了《財經經濟處分令》。

為了控制全國金融和工業中心上海,蔣介石特派“太子”蔣經國,以“上海區經濟管制督導副專員”的身分進駐上海。蔣經國決心“撲滅奸商污吏,肅清腐惡勢力,貫徹新經濟政策”,規定“凡違背法令及觸犯財經緊急措施條文者,商店吊銷執照,負責人送刑庭法辦,貨物沒收。”

他率領“戡亂建國大隊”和各路警察,對敢于私藏金銀、囤積居奇和違抗法令的各色“老虎”及行業“大王”,嚴加督察。

財政部秘書陶啟明因串通商人拋售永紗股票投機、第六稽查隊長戚再玉因勒索罪、王春哲因囤積居奇都先后遭到法辦,甚至被處以死刑。一時間,入獄的巨商大戶共達64名,其中包括黑社會頭子杜月笙的兒子、人稱“杜老虎”的杜維屏。一家鞋帽公司,因標價超過了“八一九”,被罰款1000元。老板托人說情,蔣經國答復:“好好!看你的面子,加罰2000元!”當時的戡亂建國大隊喊出了極響亮的口號:“只打老虎,不打蒼蠅。”

青幫大亨杜月笙為救兒子,決定使出殺手锏。他派人暗地作了調查,然后在蔣經國召開的一次大會上破釜沉舟地說:“我的兒子觸犯法紀,罪有應得,我管教不嚴,也甘領應得之處分。但請一秉至公,平等據理。據我所知,揚子公司所囤積的紗布等貨物,遠遠超過維屏等各家,泄露經濟機密的情況也遠為嚴重,請專員立即派人去查看,萬勿聽其逍遙法外。如此,則萬眾都心服口服了。”

蔣經國當著眾人之面被杜月笙“將”了一軍,馬上派戡建大隊前往搜查,結果完全符合杜月笙的揭發。于是,當場把公司主持人孔令侃給扣了起來。孔令侃是孔祥熙的長子,在抗戰后以處理“剩余物資”為名發了大財。《財經經濟處分令》頒布前后,揚子公司再次翻云覆雨地賺錢。如今撞到蔣經國的槍口上,他連忙向南京的姨媽宋美齡求援。宋美齡跑到上海,將孔令侃送到香港了事。而后揚子公司從輕發落,杜維屏亦無罪釋放。這給蔣經國“任何人在法律面前一律平等”之許諾一記耳光,上海居民把他的政治口號改成“只拍蒼蠅,不打老虎”。

蔣經國凍結物價的措施歷時兩個月即宣告破產。至10月31日,行政院臨時會議通過補充辦法,放棄限價政策。11月4日蔣經國發表“告上海市民書”,宣布辭職。(責編 要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