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廷·卡瑞爾 黨保國
2008年12月,日本前財政大臣中川昭一在羅馬7國金融會議上醉酒的丑聞,一度在全世界傳得沸沸揚揚。一段時期以來,日本政壇似乎形成了一個“傳統”——以丑聞頻出而得到全球矚目。
走馬觀花的真空政治家
醉酒的中川昭一辭職了,但提名他出任財政大臣的日本首相麻生太郎還在。盡管后者的公眾支持率大幅下降,盡管他缺乏挽救自二戰以來最大經濟危機的良策,麻生仍待在首相“寶座”上。麻生因講話口無遮攔而聞名,他曾經說過:“我們將建立一個就連最富有的猶太人都想居住的國家。”可是,他的勇氣與自信只限于“豪言”。在日本政壇急需一個強有力的領導時,他卻未能與反對派達成妥協,致使日本陷入癱瘓。
麻生的失敗在于緊要關頭不能成為這個國家政治上的強力人物。日本的主流媒體曾諷刺麻生只是一個合格的“真空政治家”。
人們對當代日本政壇首腦們的缺點不應當大驚小怪。道理很簡單,這些人大多是暖房里的“乖孩子”。麻生踏上首相寶座沒有通過選民的選舉,公眾對他的期望值本就不高。他的前任福田康夫,執政剛一年便突然在一次新聞發布會上宣布辭職,令全日本上下震驚。福田的前任安倍晉三,哽咽地宣布自己由于未明確的“健康”原因辭職時,在首相位子上也僅待了12個月。
單槍匹馬的自民黨
人們對于日本這樣一個在全球經濟和科技發展上占有一席之地的國家卻頻換首相、政府丑聞百出的原因有諸多分析。有人認為是與日本傳統的重資歷而輕實踐的觀念有關,有人則歸罪于日本死板的教育體系;更有人指出是日本政壇和商界任人唯親的慣例所致。但大多數人都持相同的觀點——問題在于自民黨本身!
自1955年成立以來,自民黨除去一次短暫的中斷之外,單槍匹馬地執政日本幾十年。建黨初期,自民黨以惟一能與社會主義黨派抗衡的面目出現在日本主流選民面前。但后來,自民黨變了“味”。它與工商界有了一種“貓膩”關系,偷偷給工商界巨頭利潤豐厚的工程合同,做出有利于他們的政策調整,以換取政治捐款。這種結果造成幕后交易,也使自民黨喪失了對國家的責任感。在經濟繁榮、政治平和年代,自民黨執政的弊端不易顯現。日本經濟的繁榮時期,政治機構和企業家可以滿足國民日益增長的豐厚生活的需求。然而,到了冷戰末期的1989年,自民黨執政的負面效應逐漸顯露。日本的經濟泡沫破滅,日益僵化的黨喪失了對經濟的管理能力,如對清除銀行領域的腐敗行徑優柔寡斷,幾年來都沒有結果。“自民黨執政過于長久,根本改變不了自己。”日本民主黨人中川君說道。
近親繁殖的政治體系
但在2001年至2006年,自民黨富有個人魅力的改革派小泉純一郎上臺后,日本經濟似乎有了短暫的振興。他呼吁接近人民,開展反對黨內弊端的行動。小泉的做法使黨內震動,產生了很大的動力。根據他的親民理念,政治家可以直接面向選民來“兜售”自己的政治觀點。小泉以犧牲官僚政治和斷離自民黨傳統小宗派觀念為代價,換取了內閣的團結。
可實際上,許多事情并沒有改變。令人注目的就是內閣世襲制。長久以來,日本政治家上臺都依仗家族的力量。過去20年,有8位首相來自前自民黨政治家家庭。調查顯示,目前的日本議員中有四分之一是前議員的子女,而在自民黨立法者之中,這個比例更超過40%。甚至小泉也名列“高干子女”之中。這種“近親繁殖”的政治體系與國家利益脫離了關系。“高干子女”都畢業于東京最好的中學和大學,只有在選舉期間才會回到選區,而這樣做也只會增加與選民的疏離感,同時也激發選民對他們的厭惡。批評家也指出,這種家庭裙帶關系的政治令自民黨的政治家更加軟弱。安倍晉三是最典型的“高干子女”,他的父輩曾是日本政壇的顯赫人物。他輕率辭職之事被自民黨議員北神圭郎評論為缺乏“進取心和韌性精神”。
自民黨用人的另一個弊端就是宗派意識。首相任命大臣不是根據能力和道德,而是看私人關系親密程度。安倍和麻生被稱為“俱樂部內閣”,“這就是為什么5年來我們有如此槽糕政治局面的原因。”政治分析家利川說道。
自民黨獨霸政壇幾十年,也得益于對農村領域的占領。城市與農村在選舉價值觀上存在很大差異。依照日本法律,城市每50萬人口分配一個議員名額,而農村只需10萬。自民黨小心翼翼地利用這種差異,大力吸引農村的選民。
前景莫測國民擔憂
過去10年中,其他派別的力量有所增長,日本政壇僵化的局面有可能在將來有所改變。但目前除了自民黨,別的黨派治國方略與能力的優勢也并不明顯。由小澤一郎領導的目前最大的在野黨——民主黨也沒有一個完整綱領性的治國計劃。黨內領導人大多沒有什么政治經驗。
盡管如此,人們還是希望在改變暮氣昭昭的政壇的奮斗中有一場勝利。國民最終的期望就是建立一個政治理念高于私人關系的組織。“今天,政治家對于日本人來說必須有一種吸引力,有帶領他們向前的能力。”自民黨的中川君指出,先前贏得權力的方法得改改了。“早些時候,在每—個村莊,每一個社區,都有一些體現民意的牽頭人。他們對選舉影響很大。過去,我們還能與他們保持聯系,現在則做不到。”中川君接著說,“換句話說,機器運轉長久終會出故障。事實上,這部機器早該‘修理了。但對于問題諸多的日本,改革的步伐也許不會很快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