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怕女學生

安　寧

一次聚會，說起職場最怕，一個在大學里教書的朋友張口便道，當然是女學生。大家便曖昧地看他，一臉期待他講一些緋聞來聽的壞笑。

于是他講起幾乎每月都會有的大大小小的監考。每每他夾了試卷進到考場，先要檢查的，必是女學生的妝容。披長發的，一定要讓她束起；而束起的，則要細細看她捆縛發辮的飾品。穿長袖上衣的，要卷起來，看看臂上有無乾坤。夾著涼拖的，要仔細窺視腳板下，有沒有特殊的一層鞋墊。假若時間寬松，穿長裙子的，要讓她回去，換牛仔褲來。

這番檢查，要耗掉很長時間，所以朋友每次監考，都要提前半個小時。他因此最頭疼去藝術學院監考，那里的女學生，叮當環佩，奇怪飾物，戴得太多，每次檢查下來，常常讓他像電影中的卓別林，見到釘狀的東西，便神經質地想要用鉗子扭下來。這讓他幾乎被女學生們劃入應該打殺的惡名捕。

朋友并不因為這樣的稱號而覺得難過，照例是該抓就抓，該捕就捕。但，還是有這樣那樣的時候，他眼睜睜任女學生作弊，而始終無從下手。

我們好奇，皆問怎么就能無從下手？百般追問之下，朋友才舉出兩個例子。

一次他看到一個女學生，從考試一開始，就低頭嘩嘩地寫，她的下筆如有神很快便吸引了朋友的注意。從沒有見過藝校學生如此考試狀態，他走來走去，仔細觀察她的書桌、試卷、口袋、衣飾，卻始終找不到她靈感噴涌而出的源泉。就在他欲放棄之時，突然從女生一低頭的“溫柔”里，看到了她胸前的秘密。原來她將小抄，放到了內衣處，這樣她一低頭含胸，便能從張開的胸前衣服里，清晰無誤地瞥見里面的小抄。朋友當即漲紅了臉，卻也只能這樣憋屈著，一直到下課鈴聲響起，那個女學生，交了試卷，得意地朝他一瞥，便飛出了教室。

而另外一次，則碰到一個穿裙子的女生，考試期間，幾次撩動裙腳，見朋友一臉嚴厲地看她，還不失時機地嫵媚撫一撫衣裙。朋友想了一個辦法，讓女生去將一米外的紙屑撿起。女生神態自若地走過去，并沒有期待中的紙條從裙中旋轉而出。最后一刻，來巡查的一個女老師，站到女生旁邊，壓低了聲音，憤然說：請你自重，不要那么鄙薄自己。朋友這才從女生一下子蓋住的腿上，瞥到一張用彩色膠帶貼住的小抄。

那一刻的朋友，有被女色利用了的羞恥。

女色時代的種種不可說的秘密，一旦浸入校園，那讓人懷念的純真與美好，不知道會不會成為一個時代的童話。■

（鄭永薦自《中國新聞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