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文軒
著名文學藝術家老舍、曹禺說過:“知道有中國的,便知道有個這不是吹,也不是謗,真的,天下誰人不知,南開有個張伯苓。”棄武辦學
張伯苓出生于1876年。那時正是清朝末年,清朝政府腐敗無能,帝國主義列強不斷侵略我國。年輕的張伯苓以優異成績考入水師學堂,準備畢業后參加海軍。他想親手駕駛戰艦,筑起海上長城,抵御列強侵略。
1894年,張伯苓被派往北洋水師艦隊實習1參加了中日甲午戰爭這一歷史性戰役。北洋艦隊全軍覆沒。張伯苓隨北洋水師艦隊開始參戰時,第一艘兵船才出海,就被日艦擊沉。張伯苓含淚飲恨與眾人返師歸來。此時英國以武力強迫日本交出威海衛的控制權,并無禮要求清政府將威海衛的租借權轉讓給英國。通濟艦到威海衛之后,中國官兵降下了日本的太陽旗,升起了中國自己的龍旗。但是,這一美景僅僅是曇花一現,不過半個月'英國方面就迫不及待地催促清政府降下龍旗,升起了英國米字旗。目睹國幟三易,張伯苓悲憤填胸,深受刺激,決心從海軍退役,投身于教育事業。
當時科舉雖還未廢,而要求變法維新以求富強,已成為一班有志青年的愿望。張伯苓決心創辦新式教育。“我乃決計獻身于教育救國事業。”張伯苓憤然脫離海軍,回到故鄉天津,從事教育。從此,張伯苓的人生與“南開”牽系在了一起。1907年,南開中學堂辦起來了,張伯苓任校長,施展了他的辦學才華。從南開的建校緣起不難看出,南開精神濫觴于愛國主義。他提出:要培養學生“愛國愛群之公德”和“服務社會之能力”。
1918年,適逢嚴修與范靜生赴美,張伯苓乃與嚴、范遍游美國各地,考察了許多私立大學的組織和實施。12月,張伯苓與嚴修游美歸國。不久便積極籌募經費,并獲徐世昌、黎元洪等人及天津士紳之助,開始籌劃創辦南開大學。1919年,私立南開大學成立。
化抗日熱血為南開精魂
1931年9月20日,在九·一八事變第二天,張伯苓發表《東北事件與吾人應持之態度》的演講,慷慨激昂語重心長,勉勵南開學生“抱為國奮斗至死不腐之志,將問題觀察透徹,認識清楚,沉著精進,從事準備工作”。同時,他停開迎新會和校庚紀念活動哀悼國難,舉辦國貨展覽會抵制日貨,赴南京請愿呼吁團結抗日,組織募捐隊,支援19路軍抗日。張伯苓不顧私立學校的財政負擔。先后接納了78名流亡關內的東北大學生免費借讀。
此外,張伯苓根據東三省豐富的自然資源、經濟、人文地理狀況編寫了—本教材《東北經濟地理》,作為高年級的必修課,對學生進行愛國主義教育。
1933年冬天,侵華日寇在喜峰口長城附近遇到中國守軍的殊死抵抗。宋哲元、趙登禹、何基灃等將領率第29軍與敵人展開激戰。最終29軍采取雪夜突襲用大刀與敵人肉搏的方式大敗日軍。但是后來,狡猾的日軍悄悄地繞過長城,前后夾擊,使中國守軍大部陣亡,長城內外,血流成河。張伯苓和南開師生始終心系為國殺敵的壯士,喜峰口戰役之前,部分南開師生就曾到河北三河慰問29軍將士,鼓勵他們英勇抗戰。
1934年春天,清明節的蒙蒙細雨讓張伯苓始終放不下祭奠英烈的念頭,他派趙宜倫、沈士杰、郭榮生三位同學代表南開全體師生,前往埋葬喜峰口陣亡將士尸骨的石門鎮掃墓、獻花、植樹。臨行前,張伯苓對這三位師生代表說:“29軍和南開學校,可以說是兩個弟兄團體,因為這兩個團體的目的與精神是相同的。南開之不忘他們,正如同弟弟不忘殺賊身死的哥哥。”4月10日下午,三人來到英烈安息處,恭敬虔誠地獻上兩個花圈,上下款寫的是:“敬獻給29軍全體抗日陣亡將士靈前天津南開學校大、中、女、小四部全體師生鞠躬”。
1934年10月,華北運動會在天津召開,開幕式上,張伯苓作為總裁判長坐在主席臺上,南開大學的280名學生坐在主席臺對面的看臺上,學生們用紫白兩色的布旗組成大字:“毋忘國恥”、“收復失地”,并唱起了悲壯的愛國歌曲,歌詞中有:“眾英兒,精神煥發,時時不忘山河碎……”南開學生的歌聲,喚起全場觀眾的愛國精神,觀眾向他們報以熱烈的掌聲。當時在主席臺上的日本領事,十分惱火,提出抗議。而張伯苓置之不理,事后還鼓勵學生說:“下次還這樣干!”
張伯苓的四子張錫祜授筆從戎,以身殉國,張伯苓聞訊說:“我本人出身水師,今老矣,每以不能殺敵報國為恨。而令吾兒為國捐軀,可無遺憾了。”
籌建西南聯大
張伯苓既以辦學為救國的手段,故早就不以在天津創辦學校為滿足。1931年以后,日本軍閥在華北屢生事端,他看到兩國終不免一戰,而天津定首當其沖。及至1935年,華北局勢日益危急。張伯苓深為憂慮。1935年,他親赴重慶考察后,決心在重慶建立南開中學。1936年夏,校舍落成,定名“南渝中學”,并于當年9月開學。
1937年7月底,日軍武裝進攻天津,首先轟炸南開大學,使張伯苓經營近二十年的這所高等學府化為灰燼。張伯苓公開發表談話:“敵人此次轟炸南開,被毀者為南開之物質,而南開之精神,將因此挫折而愈益奮勵。”這位62歲的老人的話是昭告世人的民族宣言。其后,南開大學南遷昆明,與北大、清華組成西南聯合大學。聯大期間,三校風云際會,艱苦創業,和衷共濟,為國家民族培養了一大批杰出的科學人才和革命志士,譜寫了中國教育史上的光輝篇章。
1938年4月2日,國立西南聯合大學正式成立,由張伯苓、蔣夢麟、梅貽琦任最高行政領導——常務委員會委員。三校既聯合,又獨立。張伯苓深知在這種情況下如果三位校長都去負責學校管理工作,極有可能出現矛盾和問題,最終導致管理混亂,因此就將管理職權全部交給蔣、梅二人。他有些調侃地告訴蔣夢麟說:“我的表你戴著”,意即“你代表我”。后來,蔣夢麟也另兼他職,于是,西南聯合大學的許多具體事務由梅貽琦來掌管。
當時,不論是清華、北大的校長還是一些知名教授,多多少少都和南開大學有著某種聯系,可謂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這也是三校舍作的基礎。
蔣夢麟曾長期擔任南開大學校董,參與南開大學的策劃與發展。梅貽琦是私立敬業中學堂(南開前身)的第一屆畢業生,他之所以會走上教育道路,更是和張伯苓的教誨和引導有著直接的關系。此外,北京大學教授丁文江、陶孟和、胡適都曾擔任過南開大學的校董,湯用彤、羅常培等人也曾在南開大學任教,陶孟和、江澤涵、吳大猷、錢思亮等都是從南開學校畢業的。清華的李濟、蔣廷黻、李繼侗、蕭遽教授等都來自南開大學。共同的南開奮斗經歷和南開情結使得三校聯合順利地通過了磨合期,克服了最初的困難。西南聯合大學也因保持了北大、清華、南開三校的精華,成為戰時中國最著名的高等學府之一。
畢生心愿“為公為國”
臨近抗戰勝利,張伯苓多次談到南開的發展前景。他說,我計劃戰后南開要慢慢向全國發展,設想在天津設南開學校本部,各地設南開分校,以津校為根本,以分校為枝葉。張伯苓還提出要進一步把中國青年訓練成世界青年,為人類服務,為世界造福。抗戰勝利后,由于國民黨當局發動了內戰,張伯苓的發展計劃未能實現。
新中國成立后,張伯苓擁護中國共產黨和人民政府的政策,把重慶南開中學、南開小學和幼兒園都獻給了國家。1950年1月,他在病中對看望他的學生們說:“我一輩子只有一個志愿,就是把南開辦好,他的身體康復后想回北方,時任政務院總理的周恩來聞訊派飛機將張伯苓夫婦接到北京。在北京暫住期間,周恩來時常看望張伯苓。這年9月,張伯苓夫婦返回天津。
1951年2月23日,為南開教育辛勞畢生的張伯苓與世長辭,享年75歲。生命彌留之際,他給南開學子留下遺囑:“竭盡所能,合群團結,為公為國,擁護人民政府,以建設富強康樂之新中國”。張伯苓逝世的第二天,日理萬機的周恩來專程到天津吊唁,他送的花圈緞帶上寫著:“伯苓師千古!學生周恩來敬挽”。他說:“張校長一生是進步的,愛國的;他辦教靛有成績的,有功于人民的。”他的學生吳大猷說:“南開的師生對社會、對學術的貢獻,間接地都是來自張校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