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娟玉 李濟東
摘要體育新聞娛樂化是市場經濟發展和媒體競爭的必然產物,是體育新聞向娛樂本質的回歸,是符合新聞傳播規律的必然現象。堅持體育新聞娛樂化的適度性,具有正面效應,能體現人文追求、滿足受眾需要、彰顯體育文化。但是,必須避免體育新聞娛樂化的失度報道,努力消除“不諧音”,否則會導致新聞與娛樂的錯位,成為體育媒體之禍。
關鍵詞體育新聞
娛樂化適度性
娛樂性是體育新聞的本質回歸
改革開放以來,體育新聞以其強勁的發展勢頭,成為與國際新聞、經濟新聞等熱門新聞并列的一大新聞門類。隨著北京奧運會的成功舉辦,體育媒體和體育新聞更是風光一時。
綜觀近幾年的體育報道。我們不難看到這樣一股潮流:除了傳遞體育賽事信息。媒體將大量版面、時段留給運動員和跟賽事相關的人、事、物,尤其側重于報道明星運動員的生活和花邊新聞。大到賽場暴力、觀眾反應,小到教練選手的表情、動作;奧運冠軍的浪漫婚禮、跳水明星喜得“千金”、體育名人的戀愛、球員轉會、教練下課……這些前些年著筆不多的題材,成為各體育媒體報道的熱點。體育報道嬉笑怒罵,輕松活潑,故事性、趣味性越來越強,越來越“好看”了。這種趨向被專家學者們稱之為“體育新聞娛樂化”。娛樂化的體育新聞,令受眾的眼睛為之一亮,甚至吸引了許多原本對體育不感興趣的人。
探究這種潮流的成因,我們不難發現,它是媒體的市場化和激烈競爭的產物。隨著經濟發展和市場化進程的加快,媒體之間的競爭空前激烈。報刊為了擴大發行量、電視為了提高收視率、網絡為了提高點擊率,想方設法在體育報道中融入更多的娛樂元素。以吸引“眼球”,搶奪市場份額。
筆者認為,體育新聞娛樂化,是由體育本身的娛樂特性決定的。是體育新聞向娛樂本質的回歸。從本質上說,體育就是一種娛樂,是一種極具娛樂性和休閑性的文化。人們之所以參與體育運動,觀賞體育活動,就是為了改善生活方式和提高生活質量。體育運動為人們提供一種積極、健康、向上的消遣,給人們帶來無窮的樂趣。體育的商業化、競技性及其它的特性和作用都是建立在娛樂性的基礎上的。
體育精神與娛樂精神是密不可分的。過去相當長的時間里,因過分強調政治需求。我國的體育報道忽視和壓抑了個體和人性以及對體育美與娛樂性的追求。改革開放以來,隨著我國的體育事業迅猛發展和人們思想的解放,體育的政治化色彩已逐漸褪去,側重意識形態屬性(國家榮譽、民族精神等)的中國競技體育正在向娛樂化的本質靠近。體育報道也逐漸向其本質的娛樂意義回歸,以其故事性、情節性、貼近性和趣味性、人情味,吸引了越來越多的受眾,成為新聞報道中的“新貴”。
體育新聞娛樂化的“不諧音”
娛樂化讓體育新聞更加豐富多彩,但在紅紅火火之中,眾多的“不諧音”也在擾亂版面、擾亂熒屏。
一、報道用語粗野、兇狠、恐怖。一些體育報道標題,幾乎言必稱“殺”。“斬殺”、“必殺”、“屠殺”、“絕殺”、“痛殺”、“死磕”、“死掐”等暴力字眼。充斥版面,成為體育新聞報道中頻度很高的“熱門”、“經典”語匯。
一篇題為《草根絕殺豪門》的體育報道,開篇這樣寫道:“將豪門的頭顱挑在刀尖!還有什么比這種成就更能刺激人類的滿足感?……2000年前阿房宮的灼天大火在夕陽中燃燒一一3比2,武漢隊逆轉勝。這真是一場草根對豪門的非常絕殺。”很難想象,這種帶血腥味的語句,是對兄弟省市隊之間一場足球比賽的描寫。把友隊視為死敵,以把其頭顱“挑在刀尖”為快。以燃起燒殺阿房宮那樣的“灼天大火”為快。體育等同戰爭,比賽即是廝殺,過程狼爭虎斗,結果你死我活,評價成王敗寇。這成為某些體育報道的習慣模式,而體育宗旨、體育精神、體育道德風尚與情操,難覓蹤影。
二、格調粗鄙無文。一些體育報道單純追求“有趣”,“娛樂”,為了爭奪眼球,以低俗粗鄙的語言和內容取悅、迎合部分讀者。嬉笑怒罵,信口開河,惡意調侃,制造噱頭。
以下是某報幾篇重頭體育報道的超粗黑體大標題:《第一槍欲斃地頭蛇》;《誰來給朱廣滬擦屁股》;《環法又掉進尿罐子》;《干掉老大,我的地盤我作主》。另一媒體報道美洲杯巴西輸墨西哥的標題是《“水貨巴西”水得很》;報道美國火箭對爵士隊籃球賽用的標題是《砍姚(明)?割麥(姚的隊友)?滅爵?》。這類標題詞句低俗粗鄙,簡直就是對讀者視覺和閱讀環境的污染。
三、媒體自身應有的客觀、公正立場模糊。記者報道、評述“觀眾化”、“球迷化”,甚至“非理性化”,成為素質、水準不高的“媒體啦啦隊”。
請看某媒體一則短評:“一個靈感把衛冕冠軍又剁了一盤。偉大的武漢隊小將……在這一刻靈魂附體!……個個都像英雄。魯能隊咧?個個都像秧(殃)雞子,再也牛不起來了,那看得才是真的過癮吶。”另一篇報道中超聯賽的大標題是《領頭羊只是一盤菜》;短評是《領頭羊就是好吃》。其中說,“武漢隊專挑領頭羊的胯子啃。味道么樣?好極了!”這些極為意氣化、不加控制的不良情緒宣泄、炒作。不但遠離媒體的公正、客觀立場,而且一般稍有文化素養、有理性意識的觀眾、球迷也不會認同。只能敗壞讀者胃口,損害自身形象。
四、道聽途說,甚至編造事實。今年1月15日,國內某媒體爆出國足名將李瑋鋒以50萬美元加盟韓國水原三星俱樂部的消息。這一道聽途說的新聞讓李瑋鋒本人感到莫名其妙,也使水原三星俱樂部大為惱火。因為這條新聞,水原三星俱樂部對中國國內媒體非常防范。甚至決定在接下來的記者見面會也取消中國記者出席的資格。
越來越濃的“火藥味”,不斷滋長的“低俗化”傾向,不時出現的虛假報道,不僅有悖體育精神,喪失了人文情懷,也背離了新聞職業道德。
體育新聞娛樂化的適度性
毛澤東同志說過,“體育是載知識之車而寓道德之舍”。體育與德、智、美共同構成培育國民素質和國民精神的基本教育。在娛樂大眾的同時,它還具有高尚的目標,擔負著重大的使命,蘊含著深厚的文化,對國民素質、社會風尚、國家形象。發揮著特殊的不可代替的熏陶、教化、塑造作用。如果僅僅把它描述成單純的爭贏斗勝。你死我活的狹隘搏斗,刻意以恐嚇、謾罵、暴力的字眼。渲染炒作其刺激、激烈,這恰恰與“和平、友誼、進步”的奧運宗旨、體育精神背道而馳。它其實是對媒體社會職責的背離,對體育宗旨及人文精神的歪曲與消解,對觀眾、球迷、讀者的誤導。
因此,突出體育報道的娛樂性,要把握好度。在“貼近”的同時,要有適當的“尺度”作為保證。如何把握好“度”?
首先。媒體及其從業人員自身要把握好“尺度”。這個尺度,就是媒體的社會責任和媒體從業人員的職業精神和專業素質。把握好了這個度。
就可以從源頭上遏制低俗之風、虛假新聞的蔓延。新聞大家梁衡認為,讀者對傳媒的閱讀接受從低到高有六個層次:刺激、娛樂、信息、知識、思想、審美。不同的媒體可以各有側重。但應該以較高層次的閱讀興趣為指導,作判斷。體育新聞雖然最重要的功能是娛樂大眾,但如果媒體缺乏責任感,缺乏職業操守,一味地迎合受眾的獵奇心理,比如嘩眾取寵地炒作明星緋聞,不顧新聞職業道德炮制假新聞,甚至肆無忌憚地渲染暴力場面以刺激受眾的原始欲望。這樣的行為對于傳媒而言,雖然可能會帶來一時的經濟效益,但從長遠來看,新聞很容易走向低俗化、垃圾化,媒介的公信力和權威性也隨之喪失,這樣的娛樂化是體育媒體之禍!
其次,體育新聞要倡導專業、深度與娛樂并重。新聞學者蔡瑩認為,現在一些媒體的體育報道已經很少有震撼人心的內容,失去了本質。更多地給予人們表面化的歡樂。如一些媒體對“星”、“性”方面的內容高度關注,刻意放大那些稍縱即逝的“時尚”內容,而真正有價值、有意義的新聞事實被忽略了,置受眾于無關緊要的、虛幻的娛樂之中。有時一場大賽事的報道,讀者卻在眾多版面中看不到多少關于比賽過程和結果的詳實報道和深度評論,版面上看起來熱鬧。其實“干貨”無幾。大量毫無意義的膚淺報道讓讀者生膩,進而對媒體生厭。這便是體育報道娛樂淺層化所致的惡果。
融入娛樂元素的體育新聞,可以作為吸引受眾的有力武器,但娛樂化并非惟一利器。事實上。競技體育所蘊涵的那種催人奮發向上的精神、那種能夠折射出人性光芒的閃光點,比那些明星開什么車、曾經牽過誰的手這一類淺層的花邊新聞,更容易打動人,而且令人回味無窮。毫無疑問,體育報道在追求輕松娛樂的同時,更應該注重專業與深度,把對新聞事實的興趣點,從片面追求事件的沖突、刺激,轉變到注重新聞事件的內在社會影響上來,努力去追求一種高品位的深度娛樂。
當然。把握好體育新聞娛樂化的“度”,除了靠媒體和行業的自律,還需要他律。要健全監督管理體制,建立相應的評價指標體系,讓監管手段法制化、科學化,具有較強的可操作性。要通過內因與外因的結合,使體育新聞在娛樂大眾的同時,彰顯體育文化,樹立體育精神,體現人文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