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再次念你的名

馮　靜

我的孩子們，你們即將畢業，遠離我的翅膀，走向另一段不同的人生。

這5年，我注視著你們，從懵懵懂懂的小孩兒，一個個長成大帥哥，小美女。記得5年前的那一天，我從校長手中抓到寫滿你們名字的小紙團。暖風陣陣，碧草青青，你們因為天氣熱而躁動，同時也對人生學業開始的第一天充滿了好奇與不安。女孩子大多拽著大人的衣角不撒手，男孩子則為了表現堅強而站在隊伍里不動，但是眼睛卻在不時地找著自己的爸媽。

晚上，忙碌了一天的我，終于可以坐下喘口氣。掏出那張小小的紙團，在臺燈下，我輕輕地念著你們的名字。我想象著承載著這些名字的小臉兒都是怎樣的純真，怎樣的可愛，怎樣的頑皮。

李國彬、于世禮、趙謙，想必你們的父母對中國五千年的禮儀有著一種莫名的愛慕吧，他們多么希望你能沿襲下去，彬彬有禮，虛懷若谷，做個謙謙君子！房勝男、夏亞男一定是兩個漂亮的女孩兒，父輩盼著你們能像一個男孩子一樣有所作為，不輸給男孩子，所以給予你們的名字直白得不能再直白。吳詩璇、張妙思、陳淑雅、姜慧芯，你們的父母多么盼著女兒成為大家閨秀，亭亭玉立，有著一顆妙仁之心，素雅之情。于立業、孟祥祖、宋志家、馮嘉樂，你們的名字告訴我，你們小小的肩膀上承載著一個家庭的興衰，他們希望你光宗耀祖，希望你志存高遠，因為你是家里的寶啊！

在點名冊上，每一個名字的后面都有你們的出席情況。你看，陳小婭的后面就有一個請假的標志。那是怎么了？哦，對了，那次我們在學校的冰場上玩，你的腿重重地撞在了冰面上，休息了幾天。你不來的那幾天，班級里的歌聲少了許多，因為你是咱班的文藝委員。5月20日那天，趙佳灼怎么請了半天假？唉，那天班級要給地震災區捐款，你請了假，沒捐上，回來后還郁悶了好一陣子。徐家昊后面遲到的標志最多，有十多個，老師不但不責怪你，反而很敬佩你。你和奶奶生活在一起，每天早上起來要掏爐灰、拎煤，還要給奶奶做飯。你的孝心比起你的遲到要重上千倍！還有一個肖遙，這個家伙，大大賺了我們的眼淚，說是要轉學，惹得同學們都哭成了淚人，以為再也見不著了呢！可是走了兩個月后，因為語言不習慣又轉回來了，真是浪費我們的感情。在你的名字后面，我畫了一個轉學的標志。

此刻，我就站在操場上，念著你們的名字，只要我手中名單上的人全都到齊了，就昭示著我將和你們分離。為什么我的心中隱隱作痛呢？這種情形每5年我都經歷一次，為什么還沒有形成抗體呢？是看著自己的學生將不再聽自己的話，而心生嗔怪嗎？是看著自己的學生即將成為別人的學生而嫉妒或是羨慕嗎？

這個時節，一如5年前的那個初秋，場景多么的相似——暖風陣陣，碧草青青，而你們卻已不再是那個流著恐懼淚水的小女孩，四處張望的小男孩了。你們雀躍著，歡跳著，擠在一起嘰嘰喳喳著，而我，在這長長的5年中，得到的豈只是師生之間的默契、信任、相知，更讓我眷戀不舍得那份濃濃的感情呀！

孩子們，你們的名字無數次地被我叫起，或是一個問題，一個小要求，一次勞動，抑或是批評。我喊你們時，許是充滿期待地望著你，許是著急迫切地催促，許是鼓舞振奮你的信心，抑或是怒發沖冠地歇斯底里。

名字只是一個代號，我卻寧愿相信——人如其名。我希望你們像你的名字一樣，響當當、亮晶晶。每次我想起你們時，還能記起你們那富有個性的名字，想起你們稚氣的臉，甚至祝福你們會如你們的名字一樣擁有一個充實的人生。

孩子，讓我再一次念起你們的名字，在這個你送離開校園的清晨。

（作者單位：七臺河市新富小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