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之美驚心動魄,那是利刃之禮,將現實凌遲得鮮血淋漓,也不忍割舍退讓。
煙視媚行,風華絕代,也不過是一條在愛里掙扎輾轉的性命,情之一字,千萬年修行尚且參之不透,這就可憐了程蝶衣初來乍到,當然不知,這世上向來是虞姬尚多,霸王難尋。程蝶衣不過是一個開始,李碧華的野心當然不止于一個美人遲暮英雄白頭的戲夢寓言,程蝶衣是人心上最柔軟脆弱的一角,也是人性最動蕩最癡貪的一道淚痕,自一個伶人的悲劇起,李碧華撕扯開中國歷史一個從未痊愈的猙獰創口,隱隱然是一個蒼涼苦澀的大故事。
一、一個戲子的悲?。罕瘎≈鹘浅痰?/p>
一個好的主角,不僅呈現和承托整本小說的敘述精神和主要意志,也埋藏著最為重要的情感線索。于《霸王別姬》這本小說的悲劇性設計,李碧華可謂是拿出了十二萬分的誠意,首先在于,她設計了程蝶衣這樣一個悲劇性的主角。
蝶衣是個戲子,甚而是一個合格的戲子,他懂戲,懂戲里的人,就是不懂自己。他性格里,癡之一字為主,戲癡、情癡,太過情深義重,這恰恰犯了戲子的大忌,入了戲,出不來。程蝶衣的悲劇是戲子的悲劇,戲演得多了,他真把自己當成了虞姬。一場場唱下來,唱過了最動蕩的時代,唱過最體無完膚的過去,他艱難而執著地找尋著自己和師兄段小樓的感情定位,也找尋著自己在現實中的定位。
1.悲劇之美與現實的落差
好的藝術就是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霸王別姬》美,美人癡情,英雄末路,美得悲壯,美得讓現實生活顯出卑微?!?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