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論古希臘早期的正義觀

蔡楊凌瀟

摘要古代希臘是西方文明的發源地。今日西方學界關于正義觀念的爭論和歷史演變均是在古希臘思想家們奠定的基礎上展開的。雖然這些思想家們所處的歷史環境和階級立場各不相同,因而對正義的本質、根源、內容和實現方式的理解各異其趣,但他們已經提出了正義理論的主要問題,創建了正義理論的研究框架,柏拉圖和亞里士多德更是形成了自己完善的正義理論,是他們之中的杰出代表。而二位巨匠的理論又是以古希臘早期各派思想家的成就為基礎的。本文將對這些早期哲學家的正義觀作簡要歸納。

關鍵詞古希臘正義觀蘇格拉底

中圖分類號:B502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9-0592(2009)02-297-01

一、正義觀的最早萌芽

最早以書面文字表達了古希臘人正義觀的是文學巨著《荷馬史詩》。其表達了人們對公道和正義的永恒追求和向往,也表達了最原始的正義觀念:對既成慣例和習慣法的維護和尊重,對勇敢、節制、勤勞、虔敬等個人美德的推崇,對強暴等不正義行為的懲罰等等。

米利都學派的阿那克西曼德則被認為是最早用哲學語言論述正義的學者。他說:“萬物由之產生的東西,萬物又消滅復歸于它,這是命運規定了的。因為萬物在時間大秩序中不公正,所以受到懲罰,并且彼此互相補償。”這段名言被認為表達了古希臘人對正義的基本看法,即正義就在于世界上的諸種事物各按照其本性運動,宇宙間的一切因之保持一個和諧的秩序,在這個秩序里各種事物各得其所。

二、正義觀的初步發展

繼米利都學派之后,畢達哥拉斯也對正義問題進行了論述。他也從宇宙的和諧秩序的角度談論正義,不過由于他把世界的本質歸結為數,因而他把數的和諧說成是宇宙的秩序,進而把正義說成是“同次相等的數”,即一種數的平方,也就是二的平方四。

古希臘早期的正義觀,如荷馬和阿那克西曼德,都是以宇宙論的原則作為出發點的,這也體現了早期人類對宇宙的敬仰和依賴。而到了畢達哥拉斯這里,他把數與正義聯系起來,其目光可以說開始轉向了現實生活即人類社會,這表明希臘哲學家們思維水平的進展。

繼畢達哥拉斯之后的學者赫拉克里特則強調斗爭就是正義,認為斗爭是正義的體現,他說:“正義就是斗爭,一切都是通過斗爭和必然性而產生的,事物通過斗爭找到彼此的界限與和諧。”他還認為正義是和非正義相對的,說:“如果沒有那些‘非正義的事情,人們就不知道正義的名字。”此外,他猜測到正義只適用于人間,說:“對于神,一切都是美的、善的和公正的;人們則認為一些東西公正,另一些東西不公正。”這表明哲學家們對正義領域的理解已經完全從宇宙和自然過渡到了人類社會。

在把正義的領域從宇宙過渡到人類社會的過程中,學者大都把正義論的重心放在社會中的個人之上。與赫拉克里特齊名的另一學者德謨克里特則從兩個方面論述了正義問題:一種是與城邦相聯系的正義。在此意義上,他認為“公正要人盡自己的義務,反之,不公正則要人不盡自己的義務而背棄自己的義務。”正義的另一種含義才是與個人相聯系的。他指出:“公正的力量在于判斷的堅決和無畏,反之,不公正的結果則是對不幸的恐懼。”其意思是正義要求符合自然必然性而生活,使得靈魂安寧。

希臘民主政治的領袖梭倫和伯里克利通過他們的政治改革,建立了奴隸主民主制,同時也提出了他們的城邦正義觀。城邦正義的基礎在于公民本位,公民本位包含三重含義:公民在政治地位上完全平等,共同自主決定社會共同體的方針政策;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公民參與管理工作。梭倫和伯里克利還非常重視法治與正義之關聯,他們竭力為城邦構建嚴整的法律體系以確保正義的實現。

在前蘇格拉底時期,除上述各學者的正義觀外,智者派的正義觀也占有一席之地。與伯里克利同時的學者安提豐,認為國家和制定法起源于契約,而其基礎就是正義。他說:“普通所謂正義,就在于不違背一個人作為公民生于其中的那個國家的任何法律條文。因此,一個人如果在證人面前尊崇法律,而在沒有證人獨自一個時又尊崇自然的法則,那么,他就是在最有利于自己的方式下實行正義了。這個原因在于:法律的規則是外在的,而自然的規則則是不可避免的;其次還在于法律的規則是依契約制定的,而非由自然產生的。”

還有一部分智者持有和當時占主流的公民本位的城邦正義相對的正義觀。如色拉敘馬霍斯認為:“正義是強者的利益,在任何國家里,所謂正義就是當時政府的利益。”另一智者卡利克勒斯則持相反看法:“法的制定者是占人口大多數的弱者,他們制定法規,著眼于自己和為自己的利益而表揚和譴責,威脅那些較強和能夠勝過他們的人。”但他們都是用利益來解釋正義,從而使正義失去了道德的崇高性和絕對性而變成相對的了。兩位智者的相同觀點還在于都認為正義來自法律,而法律則來自約定。

在智者中也有學者公開鼓吹弱肉強食的邏輯,形成了極端的正義觀。如特拉西馬克就說過:“凡是對強者有利的就是正義。”卡里克力也說:“優者勝于弱者和強者高于弱者是正義的。”為“強權即公理”作了最早的辯護。

三、正義觀的逐漸成熟

古希臘早期思想的集大成者是蘇格拉底。雅典的道德敗落及智者導致的道德話語系統的紊亂使蘇格拉底對雅典城邦民主制的道德基礎問題進行了深刻的反思。由此他把正義與德性結合起來,認為正義是一種美德,這種美德就是在特定環境中知道如何行動是最好的,因此美德與知識、智慧同一,而正義作為一種美德也源于知識和智慧,他說:“既然正義的事和其它美而好的事都是道德的行為,很顯然,正義的事和其它一切道德的行為,就都是智慧。”這樣蘇格拉底將正義與德性、理性結合在一起。此外,他反對古老的“以惡報惡”的復仇式正義,強調守法才是真正的正義。而人們之所以要遵守法律,是基于下述理由:第一,可以感謝國家賜予的恩惠;第二,服從法律有利于提高城邦成員的道德水平和正義意識;第三,服從法律是公民的天職、責任和義務。正如他拒絕逃跑的機會而鎮定地服從政府對他判處的死刑,他以自己的人生態度很好的詮釋了“守法即正義”這一原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