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睹殺手的真面容

易　平

說到殺手，人們在電視、電影、小說、雜志乃至民間傳說中大概早已見識不少。但在現實生活中，實在很難有機會一睹殺手的真實面容。所謂殺手，一般不指打架斗毆拖刀動斧之徒，真正的殺手應是從事一種特殊的職業，被人雇用后殺害雇主所指定的特定人員，是一種“類商業行為”。多數受害者與殺手絕無恩仇可言。殺手的基本狀況在黑道上屬半公開的。

筆者是急診醫生，經常救治因打架斗毆遭到傷害的人員，這些人多是些亡命之徒，一般算不上殺手。不過，也有兩次偶然親睹殺手的真實面容。

有一天，輪到我休班，被一友人邀往茶樓談事。選好座位后，友人面色詭秘輕聲地告訴我：“動作不要太大，慢慢轉過身去，看你右邊那個穿格子襯衣的年輕人。”按朋友所言，我看到一個年約20來歲，面目清秀、體態瘦削的青年，茶幾上除了一杯清茶、一盒香煙，別無他物。之后，友人小聲告訴我：“今天不知哪個又要遭殃，你看到的這個人是被人專門從重慶請來的職業殺手。”聽了此言，我將信將疑，我再次扭過頭去注視離我不遠的青年，無論如何不能將他與冷酷暴力的殺手聯系在一起。心中還只是想，大概是友人故弄玄虛罷了。談完正事，我準備離開茶樓，又禁不住再看了那個小伙子一眼。他仍是氣定神閑地抽他的煙，飲他的茶，實在別無異樣。這時，我的手機鈴聲響起，來電是一同事，稱家中有事，晚上請我替他的夜班。

到了下午6點，我便來到科室，處理完幾位病員后，天尚未黑，突然門前一陣騷亂，幾條漢子抬著一個腹部浸滿血的傷員沖進急診室，眾人口里只是大聲呼喊：“快找醫生，快找醫生！”我急忙迎上前去問是怎么回事，一漢子告訴我說，有人被刀子捅了。

我一邊詢問病情，一邊叫護士準備手術。當時傷員神志還算清楚，能回答問題。他告訴我說，10分鐘前，一個20多歲操著重慶口音的小伙子，滿臉堆笑對著他連喊“王哥王哥”，并熱情地伸出左手，意欲與其握手。他說：“我雖不認識他，又怕是忘記了曾打過交道的熟人，由于他伸的是左手，我也只好伸出左手。誰知他用力握住我的手后，右手便抽出一把短刀猛力向我刺來，然后抽刀就逃。”經過短暫的準備，手術順利進行，幸好未傷及重要臟器和大血管，算是撿了一條性命。術后我回到辦公室時，里面已有好幾個手提槍械的警察，正在聽證人講述殺手的衣著打扮及相貌特征，正好與我白日所見之人相似。

次日，出于好奇，我向友人講述了昨夜發生的事，并問及他是怎么認識這種人的，又怎么知道當天會有事情發生。友人只是淡淡一笑，說：“這種事你還是少知道為好。”

又過了幾天，聽一警察朋友講，那天那個傷員是煙草檢查站的職工，因多次沒收了他人的走私香煙，被人從重慶雇來殺手行兇泄憤。目前通緝令已發出，殺手在逃。

筆者第二次見到殺手比這次驚險得多，這名殺手野性十足，具有多種逃生技能。普通人在他眼中就是一只隨時都可宰殺的雞。他除了受雇殺人外，為泄私憤也可以隨時殺人，絕不手軟。

認識他是在一次搶救病人時。當時該殺手為他人消了災，正從越南潛回老家探親。這天他幺嬸因情所困，服了毒藥，被他幺叔發現后送往醫院急救，該殺手也一同前往。由于當班醫生態度欠佳，做事拖拖拉拉，很不積極，事主很是生氣。該殺手就向事主說：“幺叔，這狗日的醫生實在令人氣憤，待我去把他殺了再說。”他幺叔急忙制止。他幺叔和我是朋友，就給我打了電話，要我立刻參加搶救。接到電話后，我馬上趕到了醫院，重新組織搶救。直到凌晨4時病人方才脫險。

因不是我的班，我便要回家休息。事主見狀，便叫他侄子用車送我。車前到我家后，這人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你這個醫生不錯。先那個醫生不是我幺叔攔我，我已把他殺了。”聽了這話，我認為只是年輕人愛提虛勁罷了。此事僅僅過了3天，也不知是誰雇了他，就在城鄉結合部的一間公寓，一個小老板被他殺了。到過現場的一位警察與我相識，他告訴我，兇手敲開小老板的房門時，第一刀便刺中了受害人的心臟，然后將尸體拖到客廳，用房主的菜刀剁下房主頭顱，并用長凳將頭顱砸得稀爛。多種證據顯示，此案正是那個年輕人所為。5天后，他給他幺叔打來電話，說是已到了香港。他幺叔問及殺人之事，他并不否認，只是說走時要掙些路費。我猛然想起，那夜他對我說的話絕非戲言。

出于好奇，我專門找到他幺叔。他幺叔告訴我，殺手是他大哥的兒子，本是兄弟二人。他倆在華南一帶從事不法勾當，為了一夜暴富，兄弟二人都成了職業殺手。他哥尤其厲害，但因作惡太多，兩年前在深圳被人用微型沖鋒槍打了10多槍。他大哥前去認領尸體時，依稀能看出是自己的大兒子。他幺叔又說：“事發之后，我曾勸過那做弟弟的，不要再干這種事了，再干下去，國法和黑道都不會容他。他卻說：‘我已殺了10多人，遲早就是個死，洗手也洗不干凈了，活一天算一天罷。”

不久，當地公安局登出的通緝令中，第一個就是他的名字——秦學勇（化名）。

幾個月后，我同幾位朋友到一處農家樂度假，秦學勇的家就在附近，我向他鄰居打聽他的下落和近況。鄰居告訴我說，前不久他在柬埔寨干了一票，把一家5口滅門。國際刑警已發來通緝令抓人，當地警察也一直監視著他家。我見過殺手的兇殘，見過殺手對我們社會的破壞，便在心里期盼著，一定要早日將這樣的害群之馬繩之以法。

（責編 何 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