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職務犯罪中技術偵查的立法規制

孫建虎

一、技術偵查的概念和使用現狀

(一)技術偵查的概念

技術偵查,即采取技術偵查手段查辦案件,簡稱“技偵”。是偵查機關依照國家法律賦予的權力,利用特定的科學技術手段發現、收集重大犯罪線索和證據,以配合偵查破案的一種特殊偵查措施。技術偵查措施的特點是不經當事人知曉而運用技術裝備秘密調查、秘密取證。

(二)技術偵查在檢察機關的使用現狀

在我國,作為偵查機關的公安機關和國家安全機關都擁有技術偵查權,而在職務犯罪偵查中,檢察機關沒有被賦予此項權利,在辦案中常常只能是經過嚴格的審批手續,由公安機關或國家安全機關協助才能局限性的使用,即檢察機關可以“借用”其他偵查機關的技術偵查措施。但是這種做法一是不夠規范;二是由于啟動程序復雜,運作時間長,在辦案中容易貽誤戰機甚至泄漏案情。尤其是隨著辦案要求的進一步提高,辦案程序的進一步嚴格,這種借用辦法越來越不能適應職務犯罪偵查工作的需要。

二、檢察機關運用技術偵查的適用原則

(一)重罪性原則

技術偵查中存在公正和效率的博弈。一方面,技術偵查是非常有效的偵查措施,對職務犯罪偵查發揮著重要的推動作用,能有效高偵查效率;另一方面,由于技偵手段的隱秘性特點,又極易侵害嫌疑人的隱私權。因而只有在職務犯罪構成重罪的情況下才得以啟用,這樣就能最大限度的保障嫌疑人的合法權利。

(二)必要性原則

無法采用傳統偵查手段,或傳統偵查手段無能為力,或偵查難度大,借助技術偵查可以打破偵查僵局,滿足其中之一者就可以使用技術偵查。如果使用傳統偵查手段能夠達到目的的則不采用技術偵查。

(三)相關性原則

技術偵查關乎公民的基本權利,其適用應當具有特定性,只限于與本案有關的人或物。相關性原則具體包括“人的相關性”和“物的相關性”兩個方面。為防止偵查機關適用技術偵查的隨意性,一般要求有相關或合理的理由和證據來證明偵查對象與案件有關。

三、檢察機關適用技術偵查權的制度性構建

(一)改革完善職務犯罪偵查啟動程序

建立隨機型啟動程序,即檢察機關一旦獲悉犯罪信息或發現犯罪嫌疑,即可啟動初查程序使用技術偵查措施。運用現有初查階段措施幾乎不可能收集到犯罪的直接證據。調取相關人員基本信息,由于人戶分離、使用非本人身份通訊方式情況普遍,落實起來耗費時間;查閱有關書證材料或約見舉報人、知情人,只能判斷被舉報人是否存在犯罪嫌疑;查詢被舉報人財產,由于收入、投資形式的多元化,難以完整反映被查對象的收入和財產情況,以致對收入是否正常要作準確判斷難度很大。特別是對一些具有反偵查意識的犯罪分子來說,如果事先加以防范,偵查人員要得到其有罪證據就更為困難。因此我們建議刑事訴訟法吸納初查程序,實現初查制度偵查化,肯定初查的偵查屬性,明確初查即初步偵查,保留初查階段不得對被查對象采取強制措施的規定,賦予初查階段技術偵查權,一旦證據已經能夠證實被查對象犯罪事實存在,需要追究其刑事責任,就快速轉入偵查,做好初查與偵查的銜接。

(二)明確技術偵查適用主體

技術偵查極易侵犯公民的合法權利,假如將技術偵查適用主體放到各級檢察機關,在部門利益驅動下,權力被濫用的風險是極大的。各級檢察機關均購置有關技偵設備,需耗費巨大的財力物力,存在一定重復投資之嫌。筆者認為各級檢察機關均應有權運用秘密偵查手段,但出于謹慎考慮,技術偵查適用主體應設置在市(分、州)級院以上檢察機關,統一管理、統一審批使用。

(三)明確技術偵查使用的罪名

從職務犯罪辦案實踐來看,技術偵查措施適用的罪名應原則上為賄賂犯罪。貪污罪、挪用公款罪、私分國有資產罪等原則上不需要適用技術偵查手段,因為這類職務犯罪均有賬可查,偵查起來難度相對較小。但是,如果貪污罪、挪用公款罪、私分國有資產罪的犯罪嫌疑人潛逃,特別是攜款潛逃,為了追贓和抓獲犯罪嫌疑人的需要,可以適用技術偵查手段。

(四)明確技術偵查使用的監督審批

區縣檢察院在查辦職務犯罪案件中需使用技術偵查措施時,應書面說明運用技術偵查手段的對象、地點、期限和理由,并報請市(分、州)級院檢察院反貪局層報檢察長批準執行。省級人民檢察院、最高人民檢察院對自己偵查的賄賂案件,也應由辦案部門書面說明運用技術偵查手段的對象、地點、期限和理由,由反貪局負責人審核后報檢察長批準執行。技術偵查的期限一般應不超過3個月,如需延長,則必須再次辦理審批手續。

(五)明確技術偵查適用的對象

在適用對象上,技術偵查措施指向的對象只能是犯罪嫌疑人、被舉報人以及有證據證明與被指控人存在密切關聯的人員,嚴禁對無關聯的人員采用技術偵查措。

(六)明確技術偵查所獲材料的使用

對于通過技術偵查措施所獲得的材料,應該嚴格規定只能用于對職務犯罪的偵查和起訴,不能用作他用。而且該材料在訴訟活動中應具備證據能力。對于通過技術偵查措施所獲得的與指控犯罪無關的材料必須立即銷毀,而且承擔不得擴散的義務。在檢察機關決定撤銷案件、決定不起訴案件以及法院作出無罪判決的情況下,通過技術偵查措施所獲得的材料應立即銷毀。對法院作出有罪判決的案件,通過技術偵查措施所獲得材料應妥善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