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論誘惑偵查在賄賂犯罪中的適用

彭 康

一、導言

誘惑者查,是指偵查機關為了偵破重大復雜的隱蔽性犯罪案件,依據法律的規定,向有證據證實存在犯罪意圖或傾向的犯罪嫌疑人提供一定利益或條件,使其實施犯罪行為,并將其抓獲的一種特殊偵查手段。根據被誘惑者在被誘惑之前有無犯罪意圖或者傾向,誘惑偵查可分為機會提供型和犯意誘發型。前者是指偵查人員通過提供一定利益為誘餌,強化被誘惑者的犯罪意圖或傾向,并使之表現出來、實施犯罪的偵查手段。一般認為前者是合法的偵查措施,而后者則無異于教唆犯罪,屬非法的行為。對此國內外均已達成共識,但對于是否能夠在諸如賄賂犯罪的職務犯罪中適用誘惑偵查尚有較大爭議,筆者認為有適用的可行性和必要性。

二、在賄賂犯罪中適用誘惑偵查的必要性

(一)從賄賂犯罪的發展現狀來看

賄賂犯罪是一種典型的交易型腐敗,它的高收益與犯罪事實被揭露的低風險,促使腐敗愈演愈烈。面對嚴峻的形勢,誘惑偵查因其快速、直接、有效成為打擊賄賂犯罪的不可或缺的手段。誘惑偵查雖有侵犯人權之嫌,但卻是遏制賄賂犯罪迅猛勢頭的必要選擇。兩害相全取其輕,誘惑偵查以較小代價換取打擊犯罪維護穩定的較大利益。偵查價值具有雙重性質,即自由價值與秩序價值。誘惑偵查適用于賄賂犯罪是保障個人自由和維護國家秩序的兩難抉擇結果。立足于維護國家秩序,打擊犯罪是誘惑偵查合法化的依據。賄賂犯罪客觀現狀的嚴重性、危害國家的巨大性是適用誘惑偵查的現實根源。

(二)從賄賂犯罪的特點來看

犯罪主體多位高權重,反偵查能力較強,案發后訂立攻守同盟,尋求關系說情,行賄手段多樣且帶有較大迷惑性,對其性質難以認定,而且賄賂犯罪是典型的無被害人犯罪,行受賄雙方均為利益所得者,即便有案件知情人也多為雙方親屬或與案件有利益牽連的人,犯罪事實難以暴露。賄賂犯罪的這些特點,決定著偵查機關面臨著偵破難度大、常規偵查措施難以立即奏效、偵查工作易陷入僵局的狀況,而誘惑偵查能夠與犯罪嫌疑人進行正面的接觸,將犯罪過程全面置于偵查機關的控制下,配合偵查技術手段如實記錄犯罪,即可獲取真實有力的直接證據。

(三)從訴訟效率的角度來看

將誘惑偵查引入賄賂犯罪是降低偵查成本、增大偵查效益的客觀需要。尤其現今的司法資源如此緊張,在賄賂犯罪中適用誘惑偵查就成為更加迫切和現實的需要。誘惑偵查能減少困難,使偵查人員與犯罪嫌疑人進行面對面較量,運用較小的賄賂成本查獲其受賄證據,進而采取其他偵查措施,查證更多犯罪事實。

三、賄賂犯罪中的誘惑偵查制度構建

(一)賄賂犯罪中使用誘惑偵查的實體要素

1.主體方面,賄賂犯罪誘惑偵查中,其主體應為檢察院職務犯罪偵查部門,其他任何部門包括紀委、監察部門均不能成為誘惑偵查的主體。

2.客體方面,誘惑偵查的客體就是具體的賄賂案件,只有賄賂犯罪才可以適用,貪污、瀆職、侵犯人權的犯罪或因為有其他更好的偵查方式或因為偵查方式要與犯罪程度相適應,均不適宜采取誘惑偵查。同時也并非所有的賄賂犯罪均可適用誘惑偵查,只有案情復雜重大、難以偵破的案件才考慮啟動誘惑偵查。

3.對象方面,誘惑偵查的對象是指誘惑偵查所適用的具體的人。在賄賂犯罪偵查中主要包括有收受賄賂嫌疑的國家工作人員及參與共同犯罪的人員。在有證據證明家屬子女是收受賄賂的共犯的前提下,也可以將其列為誘惑偵查的對象。

4.內容方面,在賄賂犯罪中適用誘惑偵查只能是偵查人員提供一定利益為誘餌,或者提供一定的環境、條件,強化其受賄傾向,不能誘發被誘惑者產生受賄犯意。這與所謂的“警察圈套”是要相區別的。

(二)賄賂犯罪中使用誘惑偵查的程序要求

1.審批程序。誘惑偵查因具有侵犯人權的可能性,它的審批程序一定要極其嚴格。在賄賂犯罪中,誘惑偵查需由具體辦案的偵查人員提出申請,并制定具體、詳細的實施方案,經偵查部門負責人同意,由主管檢察長批準。

2.實施程序。誘惑偵查措施經過批準后,應由偵查人員嚴格遵照報批的方案實施。實施的過程中,應如實地將實施過程加以記錄,遇到突發情況應當果斷處置及時匯報。在此過程中如遇突發情況需要臨時變更方案的,偵查人員可以權宜行事,但應將變動情況毫不遲延地如實上報偵查部門領導和檢察長,進行事后補充審批。嚴重違反方案的誘惑偵查所取得證據,檢察長可以決定作為非法證據予以排除。

3.監督程序。誘惑偵查處于非法、合法的邊緣,有必要采取有力的監督措施。當發現誘惑偵查偏離辦案目的,超出偵查人員職權,出現了違反程序的現象應立即將其中止。賄賂犯罪偵查由檢察機關職務犯罪偵查部門負責,對其的監督由檢察機關的偵查監督部門實施。檢察院具有法律監督權,對偵查活動的監督屬于它的職權范圍。這符合我國當前的司法體制,也符合法律要求。

4.救濟程序。對于誘惑偵查而獲得的證據,但不能用作公開證據,只能用來查證犯罪嫌疑人的既往犯罪。對于違法實施誘惑偵查的偵查人員,應當予以懲戒。這樣可以限制偵查人員,使其盡可能少地做出違法行為,在某種程度上也是對犯罪嫌疑人的保護。允許被誘惑者通過訴訟程序對非法誘惑偵查行為提起訴訟,有權向國家請求經濟賠償,保障個人權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