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宜學
摘要:《兄弟》是余華小說的一個新高峰,體現了余華創作風格的新突破,尤其體現在小說的人物創造方面,余華突破了以往小說中對人性暴力的偏愛,而更多關注暴力下人性的溫暖與溫情,使小說充滿了人性回歸和張揚的快樂。本文通過分析《兄弟》中幾位主要人物的特點,闡釋余華小說在創作上的發展,以及他賦予人物的時代寓意,即時時代的深深思索和對人性未來的熱切關注。
關鍵詞:余華;小說;《兄弟》
中圖分類號:1207.4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9-3060(2009)02-0065-05
《兄弟》在某種程度上可以說是部寓言小說。余華隱身幕后,讓人物一一登場上演一個個人生悲歡故事,并通過他們寓示他對四十年濃縮歷史的思考;《兄弟》也是一部歷史與現實兩個時代交織的小說,這兩個時代本質上都是荒謬的,是黑暗吞噬了光明,獸性壓服了人性的時代,但也是人性理想頑強堅守、民間倫理慢慢復蘇的時代。沉寂十年,余華變得更加寬容和溫情,《兄弟》主旨雖然依然是表現暴力和苦難下的人性,但余華顯然要讓這部小說帶給人更多生活的熱情和信心,甚至歡樂。
虛華的時代往往以宏大的虛假面貌招搖過市,而《兄弟》恰是以宏大的敘事消解、調侃這樣的虛假,以看似荒誕的形式黑色幽默一把本質荒謬的現實。但余華的本意絕非僅僅停留在諷刺,他要的是《大師與瑪格麗特》那種“含淚的笑”,那種怪誕中的真誠,而能實現他這種審美追求的最基本元素,就是小說中的人物,余華的藝術才華一貫體現于對人物的塑造,他讓《兄弟》中的人物自主敘述,自主表演出或圓或扁的性格,從而鋪展出了兩個時代的人物畫廊,或重墨濃彩,或工筆細刻,或蜻蜓點水,但皆水靈靈地鮮活:余拔牙,童鐵匠,王冰棍,蘇媽,趙詩人,劉作家……當然,其中最能體現余華人物塑造新突破的,是宋凡平,李光頭和宋鋼三個典型人物。余華這種一絲不茍塑造典型人物的現實主義創作方法在當今顯得樸拙,但余華賦予他們的寓意卻使他們豐滿充盈:余華通過他們寄寓了自己對時代的思索,并透過他們的命運沉浮,成功地把握了兩個時代的本質以及對未來的思索。
理想的悲歌
余華小說中的父親往往很精彩,宋凡平亦然,但與余華以往小說中的父親相比,宋凡平泥土氣少。更具理想色彩。對余華來說,宋凡平的意義,猶如暮色重重中的一道亮光,使人在“文革”那個人性淪喪的時代還不至于完全絕望。因此,在現實主義基礎上,余華為他敷上了一層浪漫主義的油彩,這就使他的完美,不但不使人覺得虛假,反而會生出無限的敬仰。
但宋凡平本質上是一位平凡的知識分子,是被荒謬時代裹脅著掙扎起伏的小人物,而非驚天地泣鬼神的大英雄。身處“文革”這樣一個個人沒有自主,大惡壓倒善的時代,宋凡平最觸動人靈魂的,不是對暴力的公然反抗,而是在冷笑和棍棒下的那份忠誠和溫情,是在一次次的暴力肆虐中彰顯的人性的尊嚴。因而,宋凡平又是不平凡的,這不平凡,是相對于他周圍麻木的看客,是源自于日常生活細節的點滴匯聚。
宋凡平一次次含淚的笑一次次促發讀者的心酸:“宋凡平是一個快樂的人,他被人揍得鼻青臉腫,他一笑就會滿臉的疼痛,可他仍然哈哈大笑。”在一個假道學和冷酷橫行的年代,他這樣一個鰥夫,和李蘭這樣一個一直生活在恥辱之中的寡婦,加上兩個拖油瓶兒子,卻能自然而然地組成了一個快樂的新家庭,那樣一種旁若無人的幸福感,余華渲染得也是旁若無人:他拉著板車,帶著李蘭和兩個兒子,在看客的嘲笑聲中舉行婚禮;婚禮第二天帶著全家逛街,逢人就一臉得意地說:“這是我妻子”,“這兩個都是我兒子,”流露出真真實實的快樂;李蘭害怕閑言碎語,宋凡平叫她“抬起頭來!”
“文革”猶如易卜生筆下的群鬼世界,理想主義者的命運注定是悲劇。“文革”中的宋凡平也因地主身份跌入了恥辱的深淵,他并沒有進行激烈的抗爭,也沒通過自殺張揚自己的剛烈,甚至有過怯懦和卑微,但他卻始終快樂而真實地活著,就象蘇媽、童鐵匠那樣,在沒有自主和選擇的時代被動地活著。他被批斗,但在孩子面前從來沒流露出痛苦;紅衛兵抄家后,他教紅衛兵練習掃蕩腿;胳膊被打折,他卻對孩子們說是讓胳膊“郎當”著休息……這樣一種生活態度,不是因為他像魯迅筆下的七斤那樣靈魂麻木,而是源自心中的愛:他相信未來會有愛與精神的自由,所以他才咽下眼淚,用雙臂給家人遮擋出一片愛的凈土,用自己的忍辱負重,換來孩子對人世愛的信任,有了這樣的愛,冷笑中才會有微笑,棍棒下才會開出鮮花。
似乎不擅長描寫愛情的余華,在《兄弟》中卻以簡約之筆,寫出了宋凡平與李蘭之間的一份人間至情。宋凡平與李蘭的愛是理想化的。宋凡平給了李蘭愛、尊嚴和幸福,李蘭給了宋凡平永生的忠誠。為了履行一個愛的諾言,宋凡平在紅袖章們棍棒的飛舞中前赴后繼,最后被活活打死。一個愛的承諾,竟會使人產生如此巨大的生命能量!棍棒的群舞,此時只成為這人間真愛的伴奏;世界在這瞬間成為默片,唯見黑幕重重中點點無聲飛濺的鮮血,落地便成片片心辦。而李蘭因為愛,為宋凡平守喪七年不洗頭+一洗黑發變白發,這樣的浪漫傳奇出現在《兄弟》這樣的現實主義小說之中,竟讓人有合情合理之感。
余華洞悉人性。他感動于宋凡平的愛,但也不避諱其在強大暴力下的軟弱。他最后向紅袖章們求饒了,他打開了李蘭的信,想向紅袖章們解釋自己不是逃跑,而是要去接李蘭回家,這看似宋凡平性格敗筆的一筆,卻是完善宋凡平的神來之筆:垂死之人,只有最本能的欲求,而接李蘭回家就是宋凡平此時最本能的需要。有了這一筆,余華才把宋凡平寫成了、寫圓了、寫真了。余華用筆的老辣,由此可窺一斑。
宋凡平之死是余華小說中最經典的描寫之一,宋凡平之死,慘烈中透出悲壯和無奈;宋凡平之死是殉愛,是為捍衛個人的尊嚴,是人性渴求自我伸張的必然代價。宋凡平之死是一次悲劇的狂歡,是肉體大痛中的靈魂大升華。
宋凡平傳遞著余華的理想主義的情懷,和對大地眾生悲苦的關注。宋凡平是《兄弟》的最亮點,其他眾生,全為他的歌隊。
荒誕世界的英雄
李光頭“一出場就蓬蓽生輝,一開口語言就閃閃發亮。后半部中尤其如此。”
李光頭首次亮相就是因偷看女人屁股被抓,游街示眾,而且是青出于父而勝于父,他偷看到的屁股含金量最高:劉鎮第一美人林紅的屁股竟然被他看到了,但盡管如此,對任何人來說,這仍都是一生洗刷不掉的污點,可李光頭卻能變逆境為順境,變林紅的屁股為35碗三鮮面,還換來童鐵匠的板車、余拔牙的躺椅和傘,為母親搭造了劉鎮有史以來最豪華的一輛“專板車”,這種真實的荒誕效果,絲毫不遜色于《變形記》中格里高利一覺醒來發現自己變身為甲蟲,幽默中透出冷酷。李光頭一次少年青春期的萌動受到成人世界的無情羞辱,他卻用一張屁股將成人世界大肆調侃與玩弄。在這里,就象《黃昏里的男孩》一樣,余華不動聲色地冷嘲了現實世界的虛偽。成人世界往往以社會倫理的合法性為自己人性的殘酷找到最冠冕堂皇的借口,這種已經日常生活化的虛偽,往往充當著人性殺手的角色。李光頭偷
窺的“惡”,與成人世界的這種“大惡”相比,倒更多象征了正常人性伸張的本能。
因了父親的關系,李光頭不能像其他孩子那樣正常融入世界,而是被迫在黑暗中認識世界。陽光屬于別人,李光頭屬于夜晚。他和母親猶如《紅字》中的海絲特,白蘭母女。李光頭就是母親胸前的紅字,他的不羈猶如珠兒的野性,世俗的壓力讓他們還沒來得及享受童年心就已成年。早熟的性情,極度壓抑的環境,讓他猶如一株枝葉繁茂卻蕪雜的小樹,他只能遵循最基本的生存法則:哪里有陽光就向哪里伸展,哪里有養分就向哪里扎根。這是一種最基本卻也最有效的生存哲學,為此李光頭才能做到“大丈夫能屈能伸”,失勢時他能如韓信忍受胯下之辱,得勢時他猖狂到欲空中攬月。偷吃糖,他可以先把糖吃完再害怕,一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姿態;被掃蕩腿襲擊,他可賴在地上不起來;追林紅,他屢戰屢敗,卻總是一副成竹在胸、林紅非己莫屬的自信形象。這樣一種超強的心理素質和意志力,小說中沒有任何人可以與之相提并論。李光頭可以說是余華筆下最生動的人物之一,是可以煽風攪水的“英雄”,甚至他的無賴氣,都透射出一股不羈的陽剛之氣,活生生,水淋淋。李光頭這個敢愛敢恨,黑白通吃的混世韋小寶,在小說描寫的兩個混亂時代,正可以鯤鵬展翅,摶扶搖而上九萬里。李光頭的性格是完整的,但屬于那種分裂時代的碎片拼合成的完整,他的善,他的惡,都由時代負責,他是時代之子,典型環境中的典型人物。
李光頭還是一個靈魂赤裸裸的真的人,當然這是相對于時代的虛偽而言的。對宋鋼而言,他既善又惡;追求林紅失敗就去結扎,這樣極其不自然的行為發生在李光頭身上卻極其自然;被冒充處女的年輕母親欺騙卻依然封其為處美人大賽冠軍,此等寬闊胸懷,也非常人所有,這個混世魔王甚至會讓人生出幾分羨慕,羨慕那份磊落,羨慕那種張揚。
余華用了很多篇幅寫李光頭的性早熟。哥哥宋鋼尚不知性為何物,李光頭卻已經從摩擦長凳,到摩擦電線桿,再到橋欄,一路摩擦出生理快樂了。李光頭這種生理上的強盛一直維持到宋鋼自殺,而宋鋼自始至終性能力很弱,性事每次都不超過2分鐘。他得到了李光頭夢寐以求的林紅,卻從來都只給林紅帶來老人般的溫暖,卻沒有激情的性,最后還是李光頭完成了對林紅的性啟蒙。
余華刻意描寫兄弟兩人生理上的差別,象征了更深層面上的兩人不同的命運,以及余華對中國社會浸心人肺的痛苦認識:中國的歷史,實際上就是李光頭所代表的那種強力的歷史,宋鋼所代表的溫情和倫理盡管是人類社會的希望之光,但目前被強力壓制,還沒有實現的可能,也就是說,在當今時代,榮與辱,廉與恥,善與惡等等之間并無絕對的界限,一切取決于你的力。李光頭順時順勢,才成為時代英雄。余華“喜歡這個人物,喜歡他的豐富和復雜,”因為李光頭“和我們的時代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可以說就是我們時代的產物。”
余華以強度敘述的方式完成了對李光頭的塑造,舒展酣暢,一瀉無余,并在這個過程中揭示出李光頭成長發跡史連接的兩個時代的本質一致性:“文革”時代與市場經濟時代雖然一個是“精神狂熱,本能壓抑和命運慘烈”的時代,一個是“倫理顛覆,浮躁縱欲和眾生萬象”的時代,但兩個時代都遵循利己主義,而摒棄利他主義。李光頭是典型的文化虛無主義者,道德虛無主義者。他奉行的利己主義,也可稱為無賴主義,光頭主義,在市場經濟和“文化”大革命中都是顛撲不破的真理,唯因此,他才能在逆境中成長,順境時飛揚,并始終充滿著生動的力量,控制的力,最后沖破重重阻礙成功地操縱了時代,并用處美人大賽般的欲望狂歡,張揚起這個時代欲望的旗幟。余華沉寂十年,可能與寫作上遇到障礙有關,但更是因為他理解世界時遇到了障礙,《兄弟》通過對李光頭這個人物的塑造,似乎表明余華找到了與當今世界和解的方式:要消除世界的荒誕,唯有靠荒誕。
人性之光的熄滅
宋鋼讓人哀其不幸,恨其不爭,李光頭是個圓形人物,宋鋼基本上可以說是一個平面典型,充其量是個橢圓形人物,
宋鋼是個好人:父母面前的好兒子,弟弟面前的好哥哥,妻子面前的好丈夫。但悖論的是:他的善,并無善報。
宋鋼的利他主義在李光頭的利己主義面前一直處于劣勢,李光頭一直在爭奪著他的陽光和水分,而宋鋼不但不抗拒,反而主動默默奉獻。在李光頭追求林紅的過程中,宋鋼的這種美德更顯得懦弱無為。李光頭恰恰利用了他的性格弱點,一次次以兄弟之情逼他助紂為虐,充當“狗頭軍師”和說客。在林紅已明確表示了對他的愛之后,宋鋼依然缺乏自信,依然因為李光頭的“我們是兄弟”這句話而一再傷害林紅,直至眼看著林紅跳河自殺。宋鋼的善,此時無論如何不會讓人產生美感,而是讓人覺得難以接受。為兄弟之情犧牲愛還有情可愿,但他不應該因此而一再傷害林紅,他最后要以自殺的方式解決兄弟之情與愛情之間的矛盾,也是因為懦弱。若不是李光頭說出“兄弟也一樣宰了”這樣恩斷義絕的話,他永遠不敢接受從天而降的愛。
奇怪的是,就象婚前被李光頭控制一樣,高大魁偉的宋鋼結婚后又成了林紅的傀儡。這時宋鋼的性格出現了矛盾。以前他為兄弟情可以放棄林紅的愛,可在李光頭最落魄的時候,他為了討林紅喜歡,不但不敢公開幫助李光頭,還親口斬斷兄弟情義,最后出于自尊掩蓋下的強烈自卑,失業后競拒絕了李光頭出于兄弟之情提供的幫助。宋鋼性格的這些矛盾,也是余華在描寫宋鋼的善良時內心產生的矛盾,實際上也是中國傳統文化的自身矛盾在宋鋼身上的反映。宋鋼就象一葉無根的浮萍,在李光頭追風逐浪的時候,他選擇隨波逐流,連江湖騙子周游都能將他當玩偶一樣擺弄。可以說,只有當他選擇自殺時,宋鋼才終于成了自己的主人,
余華無力為宋鋼安排更好的結局,他無奈地看到宋鋼所代表的溫情與詩意已死,但內心深處,他深深渴望宋鋼之死只如鳳凰涅槃,人性的高貴與尊嚴,終有一天能如鳳凰自焚后重生。余華此時百感交集,用少有的抒情文字,為宋鋼之死鋪排了一張絢爛的花床:
他在鐵路旁的一塊石頭上坐了下來,摘下了口罩,幸福地呼吸著傍晚新鮮的空氣,看著四周田地等待收割的稻子,有一條小河就在不遠處流淌著,晚霞映紅了河水。河里的霞光讓他抬起頭未了,他看著日落時的天空,他覺得天空比大地還要美麗,紅彤彤的落日掛在晚霞的天空里,浮云閃閃發亮,層巒疊嶂般的色彩仿佛大海的潮水一樣在涌動著。他感到自己看到了先,斑斕的光穿梭在天空里,而且變幻莫測。接著他的頭低了下來。他重新去看四周的稻田,稻穗全披上了霞光,仿佛紅玫瑰似的鋪展開去,他覺得自己坐在了萬花齊放的中央。
他臨終的眼睛里留下的最后景象,就是一只孤零零的海鳥飛翔在萬花齊放里。
宋鋼不像是在走向死亡,而是在迎接新生,他寬恕了一切,因此心里充溢著快樂,從此他就徹底擺脫了塵世百般苦,擺脫了自己不合時宜的時代,開始真正愛的生活了。
宋鋼之死,宣告了善在李光頭時代的命運,也許是為了悲憫這人間的大慟,也許是為了捍衛良知的最后一絲尊嚴,余華竟不惜以魔幻現實筆法。寫宋鋼臥軌而死竟未流一滴血:我寧愿理解為宋鋼不希望自己的純凈熱血灑在他要告別的這個混亂的大地上!
宋鋼看似無力的愛是暴力橫行時代的希望,荒謬的時代雖然會使人暫時拋棄人性深層的愛而追逐膚淺的罪惡,但人性最終會回歸。宋鋼一生對愛與善的固守,猶如禁欲時代的愛情,暴風雨中的百合。但這種愛在暴力現實中的命運似乎讓余華困惑:面對著一個自己都不能充分理解的世界,他呼喚著人性的復蘇,卻又無奈地目送人性之光的熄滅。人性的尊嚴,在亂欲迷人眼的道德淪喪世界,又能帶給人多少希望和溫暖呢?
余華的困惑,顯然也是我們這個時代的困惑。他通過父子三人不同的命運,似乎給出了答案,又似乎只是提出了問題。但余華終究相信道德和愛的力量可以戰勝一切:“我想中國人在如此惡劣的外部環境下仍然生生不息,家庭之愛不是唯一的原因,也是重要的原因,這就是為什么我在上部里如此表達宋凡平和李蘭和孩子之間的愛,因為在那個時代里,愛成為了內心深處的自由。”
人物通古今
《兄弟》細讀之下心中會有股股暖流涌動,猶如啜飲一口苦咖啡后的余香。宋凡平、李光頭和宋鋼作為小說中代表余華現實主義創作新成就的典型人物,不但通過自身命運復活了一個民族的傷痛記憶和懺悔意識,給僵硬的歷史注入了生命之水,而且還將一個前途未卜的現在,不加雕飾地托現給讀者,讓讀者自己去思索歷史與未來。
余華重新亮相依然寶刀末老,《兄弟》在很多方面突破了余華以往的作品,敘述更自然,人物更真實,基于現實而又超越了現實。喧囂過后,會有越來越多的人坐下來靜靜讀這部小說,并將余華及其《兄弟》當成獨立的他者,用心觸摸余華個性記憶深處的細節,一心思索著兄弟,以及沉浮眾生。
(責任編輯:周淑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