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成
高考近了,廣大師生最關注的,可能是出卷的老師今年會出怎樣的作文題目!出卷的老師在命題的時候,考慮得最多的問題是如何防止學生虛構,怎樣才能夠避免學生按套路寫作文……不可否認,只要是“考題”,總是應該有難度的,命題者在命題時,想一想如何“考住”學生,給他們設置一些審題做題的障礙,以實現高考的選拔功能,讓部分學子脫穎而出,這本應該是無可厚非的事情!但問題是,命題者是否也應該考慮一下“民生”問題,多想想怎樣才能出一道讓廣大考生拍手叫好的作文題目來?
一直以來,作文教學和考試都力求遵循“關注生活”的基本原則,要求學生在平常生活中學會關心、積累、發現和感悟,倡導學生在考試中寫真人真事、抒真情實感、發肺腑之言。可是,基于命題者以上的動機和目的,許多作文題目實際上妨礙了學生心里最真最美之情的抒發,進而脫離了作文教學的初衷而孤獨狂奔。原因真的很簡單,廣大高三師生嘔心瀝血地在揣摩命題者的主張和意圖,以致四處打聽命題者的人選。命題者以自我為中心,以自己的“不變”應考生的萬變,正是這“不變”,使命題者與考生之間年齡和閱歷的代溝體現在題目上。對考生而言,則須以自己的“變”去應對命題者的不變,正是這“變”,導致學生心里的話和情隨之而變。命題者感興趣或受震動的話題,不一定會讓學生們也感興趣或受到震撼,實質上是要求考生去敘說命題者想敘說的話,去抒發命題者想抒發的情懷。另外,學生在寫作的時候,還不能光顧著埋頭抒發自己的真情實感,還得要顧及到閱卷老師的因素,并極盡心思地去迎合他們的口味和心態,抒他們的感情,發他們的議論。這樣一折騰,文中的“我”早已不是“我”,而是一個怪物:一張娃娃臉,一顆老人心,滿腔園丁味。這直接導致學生滿篇唱高調、說假話、抒虛情、明空志,如2002年的高考話題作文“心靈的選擇”,雖明確“立意自定”,但從閱卷內幕傳出的消息是,由于側重于學生的審美意識,道德觀念和價值取向這種隱含的要求,實際上考生被逼上了一條并沒有自由和權利的別無選擇的立意之路,也就是說在相同的情況下只能做出和那位登山者一樣的選擇,不論你是健壯者還是孱弱者,如果“見死不救”,就不算“心靈的選擇”,至少作文中的“你”就會被斃掉。在這種別無選擇的無奈之下,莘莘學子就做起了“選擇”的文章,唱起了“心靈”的贊歌,甚至有的同學竟能把看似不能登大雅之堂的“放屁”也寫得妙筆生花,唱得余味繞腸。正因為這種“別無選擇”的尷尬,作文的整體趨勢就由要求本身所規定的“立意自定”演變為事實上的“同一首歌”。說句實話,如果不是命題者與答題者嚴重脫離和對立,哪位考生會在屁的“放”與“不放”之間猶豫徘徊呢?
從這個角度講,如果我們要遵循“關注生活”的基本原則,要求學生在平常生活中學會關心、積累、發現和感悟,倡導學生在考試中寫真人真事、抒真情實感、發肺腑之言,那么我們必須得關心學生,了解學生,做到知人知面又知心,才能夠擬出學生喜愛寫的作文題目來。因此,作文的命題應該關注“民生”問題。所謂“民生”問題,一方面指學生的真實生活與真實感想,另一方面指學生所關注的社會問題和生命追求!這就要求命題者在命題時,不是站在個人的高度來俯瞰學生,而是應該從學生的角度來構思,從社會層面著眼。從某種意義上講,作文題目是命題者與答題者交流的平臺,但命題者絕不是代表個人,而是代表新課程的理念和追求,或者我們也可以這樣講,命題其實是一種為考生服務的行為,擬一個為廣大考生交口稱贊的題目是命題者的職責所在。因而,以“題目”為平臺的命題者與考生之間的對話,其實質就是考生與生活、人生和理想的交談。
好的作文題目能夠在緊張激烈的考場氛圍中激活考生靈感,觸動考生心弦,使他們暫且忘記考試的焦慮和激烈的競爭,從而發揮出正常的水平。筆者做過調研,在2008年各省高考作文題目中,學生比較喜歡的題目有全國卷(一)的材料作文,上海卷的“他們”,浙江卷的“感受鄉村”,安徽卷的“帶著感動出發”,湖北卷的“舉手投足之間”,四川卷的“堅強”等。仔細分析,我們不難看出,考生喜歡的作文題目與他們的生活、家庭和社會熱點息息相關,包含情愫。據說,有的四川考生在寫“堅強”時,想到親人已逝,悲情未了,竟然熱淚盈眶,感懷不已。可以說,這樣的考試已不再是考試,而是一種生活的剪影。把考試變成生活,這是一種境界,一種命題的境界!
所以,一道好的作文題目,不但能夠讓考生有話可說,有事可寫,而且能夠迅速地扣響考生的心靈,觸動他們的情懷,能夠讓考生即使身處激烈緊張的考場氛圍里也可以產生強烈共鳴。也就是說,好的作文題目,它可以一下子揪住考生的心,點燃他們的思維和情感,讓廣大考生面對作文題目便情不自禁,從而引發出他們內心深處的千言萬語。比如深受考生、教師和專家好評的安徽卷的作文題目“帶著感動出發”便如此,人的一生令人感動的東西太多了,廣大考生風華正茂,身在最容易感動的季節,2008年感動我們的故事一個又一個……故鄉親情讓我們感動,同窗友誼讓我們感動,大災大愛讓我們感動……一聲“感動”,你也許想起了父親的白發、母親的皺紋,也許回想起那一刻——2008年5月19日下午兩點28分,伴著凄厲的警報聲,天安門廣場的人群、救災現場的勇士、偏僻鄉村的老農、都市校園的學子,低頭默哀,國旗緩緩下降,大愛冉冉升起的情景!甚至有的考生一看見“帶著感動出發”的字眼,心潮澎湃,淚水凄迷,早已按捺不住寫作的沖動了。
而有的作文題目,材料陳舊老套,遠離學生生活,忽略時代特色,甚至有人放言“回避社會熱點”乃作文命題一大亮點,據說是追求語文的純真本色,等等。試問,回避社會熱點就意味著回歸本色?或者語文本色就拒絕社會熱點?語文即生活,生活即語文;語文小生活,生活大語文。語文的本色應該是自然、生活和社會的色彩,怎么說回避社會熱點就是回歸語文本色呢?語文課程標準從本質上定義了閱讀與寫作的課程目標,即不斷充實精神生活,完善自我人格,提升人生境界,并加深個人與國家、個人與社會、個人與自然關系的思考和認識。從這個角度來看,關注社會熱點才是真正回歸語文本真的語文行為,作文命題也應如此。
總的說來,一道真正好的作文題是能夠讓考生寫出好的文章來的。如果高考佳作寥寥無幾,再怎么粉飾,也難咎命題之責。所以命題者在命題時,少些個人好惡,多關注“民生”,少想如何限制考生怎樣寫或寫什么的問題,多想如何讓考生怎樣寫得更好或最喜歡寫什么的問題。但愿今年的高考作文題目,能夠點燃學生思想和情感的火花,佳作頻傳,我們試目以待!
(作者單位:江蘇常州新橋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