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文杰 田 博 傅志明
摘要:文章通過對“李約瑟之謎”,“金磚四國”等經濟發展現象的總結,提出了經濟體的人口及經濟活動的密度對經濟發展有巨大的促進作用,發展了對經濟發展中經濟活動相互影響的“規模效應”的認識。
關鍵詞:經濟發展;密度效應;規模效應
一、引言
經濟發展結果的累積對人均生活水平的各個方面都有著重大的影響,因此,它吸引了眾多杰出的經濟學家的關注。諾貝爾經濟學獎獲得者Robert Lucas教授1988年在他的具有深遠影響的論文中寫道,“一個人一旦開始思考它們(即各種經濟發展問題——作者注),就很難去思考其他任何問題。”
到目前為止,經濟學家已經對經濟增長提出了很多解釋。Robert Lucas(1988)指出了人力資本對于經濟發展的重要影響,Paul Romer (1990)認識到了干中學是經濟持續增長的重要支持。這些理論能夠在一定程度上解釋經濟為什么會增長,但是都不能夠解釋各國之間經濟發展水平的巨大差異,以及經濟增長率的數十年間的持續的差異。具體而言,這些經濟理論對于各種著名的經濟發展現象,如“李約瑟之謎”,“亞洲四小龍”和“金磚四國”等顯著的經濟增長奇跡沒有給出有說服力的解釋。同樣的基于經濟規模的解釋也解釋不了這些現象,因為這些經歷了經濟發展奇跡的國家或地區,從人口規模到經濟規模都很小。
本文將通過對這些經濟現象及現存的各種解釋的分析,概括出它們共同的特征,即經濟活動的密度是經濟發展的關鍵,并解釋了該特征促進經濟增長的具體機制。
二、“李約瑟之謎”及其啟示
英國學者李約瑟在其著作《傳統中國的科學》一書中提出了如下問題:為什么中國科學技術在公元2世紀開始領先歐洲,而自此始直到公元16世紀的約14個世紀中,“中國文明在發現自然,并將自然知識造福于人類方面比西方有成效得多”而此后中國并沒有發生科學革命以及工業革命,再度落后于西方。
因為科學技術水平代表了勞動工具的水平,因而科學技術的相對水平也基本代表了一國經濟的相對水平。因此這不僅是一個科學之謎,也是經濟發展之謎。林毅夫(1995)提出中國曾經領先的原因是:中國人口眾多,因而在以經驗為特征的發明中占有優勢,而后來歐洲采用了以重復試驗為特征的發明模式,中國的眾多的人口在發明中不再具有優勢。這是以規模效應來解釋科技與經濟發展的思路。但是,他不能解釋Maddison(2001)所指出的事實:在中國的科學技術以及將自然知識造福人類領先于世界的時候,印度人口事實上一直多于中國卻遠沒有達到中國的科技與經濟發展水平。
文貫中(2004)提出了比較可信的解釋,該文是用自然地理的原因來解釋科技以及經濟發展的相對水平的起伏。中國漢朝和唐朝開始,雖然完全控制并開發的疆域并不大,但是內部比較穩定,形成了長安,洛陽等大城市。南宋疆域更小,于是迫使核心城市人口密度增加。這都在客觀上造成了人口以及經濟活動的密集,這使得經濟競爭加強,城市提供的便利性也使得商業,協作與分工得以發展。正是這些促進了當時科技發明的涌現與經濟發展水平的提高,明末甚至出現了資本主義的萌芽。而元朝之后疆域擴大,人們能夠輕易地購買到土地而不需要在狹小的城市競爭,人口以及經濟活動密度降低,因此科技與經濟水平便停滯不前。
由此可以看出,經濟規模的大小只是表面現象,經濟發展本質上是要求在一定區域內有密集的科技與經濟活動。經濟活動的密集促進了競爭,并產生了更多相關產業,如商業等經濟媒介行業的需要,使得社會分工程度提高,從而提高了科學與經濟發展的水平;反之,即使經濟規模再大,如果分布分散,彼此間聯系很少,則經濟活動產生不了互動,所謂規模效應根本無從發生。我們可以將這種由于經濟活動密集使得競爭加劇,并且導致社會分工發展,最終促進經濟增長的機制稱之為經濟發展的密度效應。
三、現代主要經濟發展現象中的密度效應
現當代經濟增長早期突出代表是日本,日本土地狹小而多山,而且不瀕臨發達經濟體,但是在“二戰”后卻取得了巨大的經濟增長。相反的是加拿大,其國土廣闊而且與美國接壤,但是增長卻遠遜于日本。這同樣可以用前一部分歸納出的經濟活動的密度效應來解釋。日本眾多的人口分布在相對貧瘠的土地上,促使其在國內激烈競爭,并努力利用國際貿易和分工的好處。加拿大與日本形成鮮明對比,該國地廣人稀,經濟活動不夠集中,因而極不利于競爭也不利于相互協調,不利于“干中學”等正的外部效應得以體現,因此發展緩慢。“亞洲四小龍”緊隨日本的腳步,取得了經濟增長的奇跡。但是其經濟總體規模都很小,無所謂規模效應。仔細分析會發現,4個國家和地區內部聯系都很緊密,經濟活動密集,也正是這種密度效應同樣造就了“亞洲四小龍”。
2003年美國高盛公司報告中將英文名稱分別以英文單詞“brick”之中的字母開頭的巴西、俄羅斯、印度以及中國,稱為“金磚四國”,其經濟發展引人矚目。這4個國家疆域人口數目都比較大,看起來它們的增長是所謂規模效應的體現。但如果具體分析,還是經濟活動的密度效應的表現。俄羅斯雖然國土廣大,但位于亞洲的部分人煙稀少,經濟活動也是零星地分布,彼此聯系很少,很難發生什么效應。但是處于歐洲的莫斯科,圣彼得堡等城市很大,人口和經濟活動都密集分布,增加了競爭,也增加了相互間正的外部效應,很多產業因為人口的密集也才有了發展的必要和市場需求。中國雖然不像俄羅斯那樣分布極端,但是主要的經濟發展成果與科技成果,也都主要產生在因對外經濟交往便利而使經濟活動密集的東南部省份以及由于政治原因形成的主要大城市中。這又是經濟活動的密度效應的例證。巴西、印度的情況也是非常類似的。
經濟活動的密度效應對于經濟發展的促進機制前面已部分地提及。
第一,經濟活動的密集加劇了競爭,迫使每個勞動者更加努力,每個企業更努力的提高起生產水平,即提供了一種經濟激勵的外部機制。
第二,經濟活動的集中導致更多的社會產業需要,特別是商業,促進了社會分工,每個生產者能夠更專注于自己所擅長的生產活動,從而有利于發明創造的產生,有力地提升了社會生產力。
第三,經濟活動帶來的科技成果相互可以借鑒,此所謂正的外部效應,或者知識的外溢。此外,眾多產業集中便于相互協作,容易形成產業鏈,相互支持對抗外部的競爭。
四、總結以及政策啟示
由以上分析可以看出,無論是從長遠的經濟發展的歷史來看,還是就當代較短期的經濟增長而言,大城市中經濟活動的密集帶來的競爭與分工協作都有力地促進了經濟的增長。這一點對于當代的中國的經濟戰略而言具有以下啟示:
第一,西部大開發、東北老工業基地振興應該主要通過重點支持其中具有自然資源或知識資源優勢,或者是便于發展貿易的大城市來進行。不能面面俱到,點點不漏地扶持。
第二,我國的城市化戰略應當以發展一定數量的較大城市為主,而不應當以發展小城鎮為主。小城鎮是由于其位于一定行政區劃的核心位置而確定的,但是其人口與經濟規模全國來說差異很大。就城市化的主要對象而言,一般是那些經濟落后,人口密度也相對低的地區。其依照鄉、鎮的行政區域劃分集中起來不能夠形成經濟發展所需要的人口與經濟活動的密度。相反地,應當根據當地經濟發展程度與潛力,規劃一定數量的大城市,使其真正具有促進經濟的作用。另外,據李子奈等(2006)所指出,小城鎮因不具有真正的城市生活功能,也并不是農村居民所需要的。
參考文獻:
1、李敬紅.金磚四國的經濟增長優勢比較[J].經營與管理,2008(4).
2、李子奈,侯紅婭,楊晶.中國農村城市化模式的需求分析[J].科學新聞,2006(20).
3、Bairoch, Paul. Cities and Economic Development[M].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1999.
(作者單位:中央財經大學中國經濟與管理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