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紅梅 史新陽
【摘 要】 每一個時代都有屬于自己的時代精神。公共性是我們這個時代最新的時代精神。發掘和梳理馬克思主義內蘊的公共性可以發現:公共性一直是馬克思主義忠貞不渝的理論關懷,因為無產階級的解放事業是十九世紀中葉最富時代氣息、最深刻的公共性追求。
【關鍵詞】 公共性;馬克思主義;本質;解讀
不斷在新的實踐語境中給予馬克思主義特質新的解讀,既是馬克思主義旺盛生命力的體現,也是不斷進行馬克思主義哲學理論創新的客觀要求。既是以時代性和開放性為基本特質的馬克思主義理論自身的本己需要,更是人類走出公共生活實踐的困境的迫切要求。
現時代,我們每個人越來越多生活在各種各樣的大大小小規模不等的共同體中。這些共同體的階級性日益減弱,與階級性相生相克的公共性日益突出。公共領域的生成和健康發展越來越影響著我們的生存和生活[1]。但是半個世紀以來,公共領域遭遇了越來越深刻的危機。究其實質正是源于公共領域“公共性”的缺失。因而不管是哈貝馬斯還是阿倫特最終不約而同地提出重建公共性的理論主張。因而現代公共性原本是一個政治學或政治哲學問題。但是我們認為公共問題已不僅僅是政治哲學的問題,而是一個具有元哲學意義的問題。因為目前我們面臨的問題不是政治公共領域而是整個生活世界的公共領域。我們生活在公共性無處不在的時代。公共性已成為當代社會新的時代精神訴求。[2]
作為“時代精神精華”的馬克思主義是否有意無意的遺忘了公共生活世界、進而遺忘了公共性呢?答案是否定的。長期以來習慣于從實踐性、階級性和辯證性來解剖馬克思主義體系,解讀馬克思主義的真精神,卻忽視了馬克思主義解讀的一個重要視角―公共性。作為時代精華的馬克思主義哲學不僅沒有遺忘公共生活世界,而且以它特有的方式關照著公共生活世界和公共性問題。馬克思主義的公共性既體現在理論趣旨以及真實特質上,更根源于社會生產實踐和畢生終極追求中。
馬克思主義理論創新首先是一個解讀范式創新的問題。對于傳統的馬克思研究者來說,公共性似乎是馬克思主義研究領域的新問題,甚至有人認為這是一個非馬克思主義的問題,其實如果我們能面向生活、根植實踐仔細梳理馬克思主義的話,就會發現:公共性一直是馬克思主義忠貞不渝的理論關懷,但是公共性卻長期被階級斗爭所遮蔽。只有去階級斗爭解讀之蔽,我們才能發現其公共性內核。
馬克思主義創立以前的各種理論體系的一個重大缺陷,就是以往的哲學家有意無意把哲學視為個人的沉思或個體在德行上的完善,從而使哲學變成了一種遠離公眾真實生活的自言自語或玄虛說教。如果我們說馬克思主義實現了西方思想史的革命的話,那么就在于他在從事全部理論之初就立足于當代最具公共性的群體的現實生存問題。無產階級的解放事業是十九世紀中葉最富時代氣息、最深刻的公共性追求。[3]
無論你承認與否,馬克思主義作為一種科學理論深刻改變著自其誕生以來的人類社會的進程。它是人類真理性認識成果的集中體現,但卻不是人類認識真理的全部。我們推崇馬克思主義是因為它在時代允許的范圍內,緊緊扣住時代的脈搏,為當時所處時代的人和社會的異化找到病灶和癥結所在,并且指出了無產階級黑暗中摸索了一百多年也沒能發展的解放之路——全世界的無產階級聯合起來,用階級斗爭和階級革命手段來砸毀舊的國家機器,重建一個能徹底實現人的自由與解放與全面發展的人類生存的新形態——一個不分階級、民族、種族、性別的全體自由人的聯合體。在這個聯合體中不是人為取消了個體上的差別,而是所有人都超越了異化的個人自由,在類本位的基礎上理解別人的喜怒哀樂、生老病死,從而在通往個體自由而全面發展中實現著自我解放,也實現著他人的自我發展和解放。摒棄和超越了資本主義社會異化的發展和發展中的異化模式。資本主義社會中每一個人都是在自己之外作為一個自我實現的工具意義上處置,甚至更極端地將“你和他”當作自我實現道路上的絆腳石,這樣做的每一個人都陷入不可救藥的發展危機。這是資本主義社會陷入全面精神危機的根源。資本主義社會發展為真實公共性的裂變創造了最充分的條件。在馬克思本人看來,實現公共性的條件并不等于公共性本身。資本主義社會高揚個體自由、平等的時代,在這個意義上資本主義社會中人的自由和解放是空前絕后的。但是資本主義真的達到了人的解放至高之境嗎?恰恰相反,正如馬克思所指出的那樣,資本主義社會中人陷入自身異化的空前困境中難以自拔,實現目的的手段已嚴重背離目的本身。建立在個人自由的基礎上的資本主義社會為人創造了前所未有的自由空間,同時又把作為公共性存在的人推入深度異化的陷阱中。
馬克思深刻洞悉了資本主義社會種種異化的實質乃是人的發展和解放道路的異化——人的公共性喪失,并為資本主義社會也是在人類的異化問題開出了救治處方,是不管任何國家和民族“現在”處于是資本主義或前資本主義階段甚至更落后的階段,但是他們最終發展到自由人聯合體的大同之境。這一思想馬克思主義理論的經典之作《共產黨宣言》一文已給出清晰明白的回答。在這個意義上說,人類社會發展不同階段的差別只是公共性生成和實現程度和方式手段的不同而已,而不是公共性有無的問題。人類社會的發展進步史就是一部公共性不斷生成和累積的歷史。遺憾的是,馬克思本人的這一終極公共性架構限于歷史條件沒來得及充分展開。緊迫的階級斗爭需要取代了純粹的理論建構的需要。從馬克思一貫立場來看,公共性是人的全面而自由發展的基礎和條件,公共性是未來社會的人存在和實踐方式的最基本特性。公共性是新社會賴以存在的基礎。至于公共性以什么樣方式重新生成和運行和實現,馬克思沒有過多論述,不是不能論述,而是不宜過多論述,根據以往的經驗對尚未發生和實現的新社會做過多的論述必然超出科學研究的范疇,必將陷入科學語言和科學猜想的先驗泥潭。未來的事情留給未來者去討論吧!對于馬克思本人來說,實現自身公共性價值面臨的迫切問題是如何解決資本主義社會“公共性喪失”而導致的人的異化問題。如何將無產階級潛在的公共性變成現實的公共性,造成為消解資本主義人的異化問題的銳利武器。這才是首先要解決的問題、要完成的任務。舍此而“王顧左右而言它”,在馬克思看來都有點坐而論道甚至是清談誤國的味道。面對公共性日益喪失的資本主義社會,面對資本主義公共性而導致的兩大階級對立和沖突,最基本的解決之道就是階級斗爭和階級革命實現社會革命即人的生存方式的革命。因而在那本流傳最廣影響最大無產階級革命和解放的圣書——《共產黨宣言》中馬克思無以復加的強調階級斗爭的必然性重要性,號召無產階級團結起來用斗爭手段實現無產階級的解放。后來的馬克思主義者據此認為馬克思主義理論就是十足的斗爭學說,除此別無他物。這不能不說是一種斷章取義的錯誤解讀。但是這種我們今天認定為錯誤的解讀模式能夠在實踐屢試不爽,并使這種階級斗爭解讀模式維持在大約一個世紀的時間內長盛不衰呢?
任何一種理論本身不管多么具有獨創性,都不可能是一種純粹私人性的活動,而是屬于人類公共意識的一部分。馬克思主義理論誕生之日起,就已經不是馬克思主義理論創始人的私人性自娛自樂的精神產品。作品一旦出版問世,作品就不再屬于作家個人而屬于社會了(盡管在一定時期內作者享有著作權)。不斷接受社會公眾的閱讀和解讀,接受社會公眾的創作和再創作。在現代哲學解釋學看來,人們對一部作品仁者見仁,智者見智解讀是再普通不過的現象了,千奇百怪的解讀也是常有的。因此,一位作家說“有多少個觀眾就有多少個哈姆雷特”。不僅如此,越是偉大的作品后人對其解讀就越多樣,甚至有人戲稱沒有爭議的作品就不是偉大的作品。不同的解讀和多元的解讀是絕對的。強求不同讀者解讀的同一性是不可取也是不可能。單薄創作者個體面對強大的解讀公眾的多元解讀是無能為力。作者可以影響和指導公眾的解讀但卻不可以代替和左右公眾對作品的解讀,也無法左右公眾無數次交互作用形成的解讀模式。對于體系恢弘的科學理論的馬克思主義同樣更是難逃這一解讀邏輯的宿命。一種思想理論最終的科學解讀不取決于作者本人,(作者本人也只是一個稍顯響亮解讀聲音而已)也不取決于作者之外的任何一個解讀個體,而是取決于當時代所有解讀者的聲音的交響部分。換言之,只有具有歷史公共性的解讀才是一種理論真正科學解讀,才能成為指導公眾改造世界的公共實踐活動的理論武器,才能形成推動歷史前進的力量,才能實現自身由抽象精神力量向感性的物質力量的質變。
當我們細細梳理馬克思主義理論脈絡時,就會發現一個宏大的公共性理論架構赫然矗立于馬克思論域之中,階級斗爭的階級理論僅僅是實現公共性的手段,但在錯誤的解讀者那里卻變成了終極的目的?!懊恳粋€人自由而全面的發展是一切人自由而全面的條件”不僅是一個矛盾辨證邏輯,更體現了一個深刻的公共性邏輯。在馬克思主義的創始人經典的著作中不乏有公共性辨證論述,在終生的不懈革命追求奮斗實踐中忠實注解其一以貫之的公共性目標。比理論邏輯論證更有說服力的是實踐邏輯證明。眾所周知,才華橫溢的馬克思一生顛沛流離,屢遭反動政府的驅逐。如果他可以放棄自己的關于人類解放的公共性信仰的話,他完全過上平靜安逸的書齋生活乃至養尊處優的私人生活。他用自己一生的革命實踐注解著公共性,復興著蘇格拉底式公共知識分子的人格追求,也為當代社會人類走出公共性喪失的實踐困境做出了最好的榜樣。難怪一位當代思想家在深入分析人類面臨危機和出路后驚嘆,人類不能沒有馬克思。
馬克思主義內蘊的公共性特質的忠實揭示,為豐富和發展馬克思主義開辟新的路徑,也為必將為人類走出公共性實踐困境提供了新的理論啟示。馬克思主義以深刻的公共性價值追求必將繼續發揮著人類文明進步的指明燈作用。
【參考文獻】
[1] 袁玉立.公共性:走進我們生活的哲學范疇[J].新華文摘,2005.(24):33-36.
[2] 袁玉立.公共性是歷史進程的一個原則[J].哲學原理,2006(7):32-39.
[3] 袁祖社.文化“公共性”理想的復權及其歷史性創生——馬克思主義哲學的一種新的解釋視域[J].新華文摘,2005(24):31-33.
【作者簡介】
陳紅梅(1972-),陜西師范大學政治經濟學院在讀研究生,研究方向為馬克思主義原理,陜西財經職業技術學院任職.
史新陽(1979-),陜西中醫學院社科部講師,碩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