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人崇拜與十年文革

熊立勝

[摘 要]個人崇拜是十年文革的一大誘因，個人崇拜的必然后果是個人權力的高度集中而無有效制約，最后導致國家法制的破壞。建設社會主義法治國家，必須吸取文革這一沉痛教訓。

[關鍵詞]個人崇拜 文革

個人崇拜是誘發十年文革的一個重要因素。沒有對毛澤東的個人崇拜，十年文革發動不起來；毛澤東發動文革，是需要“更多一點的個人崇拜”來推行的路線；經過十年文革，對毛澤東的個人崇拜已是登峰造極。

其實，中國共產黨一直是反對個人崇拜的。黨的七大雖然提出毛澤東思想是全黨一切工作的指針。但在七屆二中全會上，經毛澤東提議通過決議：規定在黨內一不做壽，二不送禮，三少敬酒，四少拍掌，五不以人名作地名，六不把中國同志與馬恩列斯平列等。建國后，毛澤東身體力行，嚴厲批評某些黨政機關給他寫致敬信，發賀電等行為“是一種政治錯誤。”對當時有的城市計劃在開國紀念塔上澆鑄毛澤東銅像一事，他認為“只具有諷剌意義”，并批示：“影響不好，故不應鑄”。當八大政治報告重提七屆二中全會相關規定時，毛澤東在討論稿上批示：“要講一點理由，就是為了防止突出個人。”

1956年2月，在蘇共20大上，赫魯曉夫作了《關于個人崇拜及其后果》的秘密報告。赫氏在報告中說：“黨中央奉行的政策是要詳細地、徹底地闡明，決不容許把一個人吹捧到具有神仙般的超自然性格的地步，認為這樣的人什么都懂，什么都了解，他能代替一切人的思考，他什么都能做，他的行動絕對沒有錯誤……這種做法是沒有半點馬克思主義氣味的。”

中共領導層雖然對赫氏全面否定斯大林持有異議，但對其否定個人崇拜的觀點是贊同的。發表于《人民日報》1956年4月5日《無產階級專政的歷史經驗》一文指出：“個人崇拜是人類長期歷史留下的腐朽遺產”，“蘇共二十次代表大會反對個人崇拜的斗爭是蘇聯共產黨人和蘇聯人民在前進道路上清除思想障礙的一個偉大的英勇斗爭。”

同年9月，鄧小平在八大《關于修改黨章的報告》中說：“蘇聯共產黨第二十次代表大會的一個重要功績就是告訴我們把個人神化會造成什么樣的惡果，我們黨從來認為，任何黨和任何個人在自己的活動中都不會沒有缺點和錯誤，這一點，已經寫在我們的黨章草案里去了。因為這樣，我們黨也從此厭棄了對個人的神化。”（《鄧小平文選》第1卷第235頁）

為什么我們黨一方面反對個人崇拜，而另一方面又逐步形成了對毛澤東無以復加的個人崇拜呢？直接的原因可能有以下幾個方面：

一是人民群眾對革命領袖的熱愛與崇拜，此類的事例可以舉出很多。

據毛澤東的衛士長李銀橋回憶，1958年5月25日，毛澤東和全體中央委員到十三陵水庫工地參加義務勞動，毛澤東剛一放下鐵锨，立刻有一名叫余秉森的解放軍戰士用自己的衣服把這張鐵锨包起來，激動地說：“看到這張鐵锨，我們就想起了毛主席，這樣，我們的干勁就會更大”。

同年8月13日，毛澤東在天津南開大學視察校辦工廠后在李耕濤、劉子厚等同志陪同下到天津正陽春飯店吃烤鴨，飯后毛主席在窗口吸煙被對面一個晾衣服的婦女發現，那婦女情不自禁地喊了一聲毛主席萬歲，這一喊不啼一聲驚雪，人們從四面八方涌過來，將毛澤東整整圍困了6小時，后動用天津警備部隊才將毛澤東接出去，事后打掃現場，僅鞋帽、鋼筆、手表之類的小物品就收集了七筐半，群眾對毛澤東的崇拜由此可見一斑。

二是一些人別有用心地對個人崇拜的鼓吹與推崇。1958年3月城都會議期間，時任上海市委書記的柯慶施就提出：“相信毛主席要想信到迷信的程度，服從毛主席要服從到盲從的程度。”

文革前康生就曾提出：“毛澤東思想是馬克思列寧主義的頂峰，是馬克思列寧主義的最高標準，最后標準”，并且說黨的決議上反對個人崇拜的規定只適合于其他中央領導同志而不適合于毛澤東這樣的偉大人物。

在文革前和文革中，鼓吹對毛澤東個人崇拜登峰造極的還是林彪。林彪有過許多不同凡響的詞句，如“毛澤東同志是當代最偉大的馬克思列寧主義者”，“毛澤東思想是最高最活的馬克思主義”，“像毛澤東這樣的天才，世界幾百年、中國幾千年才出一個”，“學習毛澤東思想是徹頭徹尾，徹里徹外的政治”等等。

三是黨的主要領導人對這些個人崇拜的默許甚至欣賞。

上世紀50年代中后期，由于國內外政治環境的影響，使毛澤東改變了他最初對個人崇拜的態度，從反對個人崇拜到贊許，提倡甚至欣賞個人崇拜了。

1958年成都會議上，毛澤東提出兩種不同的個人崇拜，一種是正確的，即崇拜馬恩列斯正確的東西，因為真理在他們手里；另一種是不正確的崇拜，即不加分析的盲目服從。這種似是而非的觀念把崇拜真理與盲目崇拜個人混為一淡，在一定程度上誤導了個人崇拜的掀起。文革前期，當林彪為突出毛澤東思想在部隊提出“四個第一”時，毛澤東說：“四個第一好”誰說中國人沒有創造，“四個第一”就是創造。1970年毛澤東在與斯諾的談話中說：“那時我對個人崇拜無所謂，過去這幾年倒是有必要搞點個人崇拜”。

毛澤東對個人崇拜的推崇始于大躍進年代，當他創導的三面紅旗在黨內一部分同志中存有異議時，毛曾提出：“黨委第一書記要當馬克思加秦始皇”。這類不適當的提法是造成日后黨委書記領導一切，大權獨攬，個人專斷，并相沿成習，習以為常的一個重要原因。

十一屆六中全會前，鄧小平在《對起草關于建國以來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的意見》中說：“從1958年的反冒進，1959年反右傾以來，黨和國家的民主生活逐漸不正常，一言堂，個人決定重大問題，個人崇拜，個人凌架組織之上的家長制現象不斷滋長，使黨和國家政治生活中的集體領導原則和民主集中制不斷受到削弱和破壞（《鄧小平文選》第2卷第330頁）。

對于黨在建國以來產生的“左”的錯誤的主觀原因和社會歷史原因，《關于建國以來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指出：首先是毛澤東在領導上犯了“左”的錯誤，除此還因為：1、社會主義運動的歷史不長，黨缺乏進行社會主義建設的思想準備和經驗；2、毛澤東在他的威望達到高峰后，逐漸驕傲，脫離實際和群眾，主觀主義和個人專斷作風日益嚴重，日益凌架于黨中央之上，破壞了黨和國家政治生活中的集體領導原則。而我們的領導制度和個人崇拜的傳統習慣又使毛澤東的錯誤難得到制止，結果導致了“文化大革命”的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