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自治也能產生生產力

董　彥

訪民政部基層政權和社區建設司司長詹成付

村委會選舉是目前我國各類選舉中參與最廣泛、競爭性最強的選舉，得到了國際社會的普遍認可和好評。經過30多年的努力，村民自治正在內化為億萬農民群眾不可剝奪和不可轉讓的民主權利，為農村社會的穩定健康發展，切實保障農民群眾的切身利益做出了巨大貢獻。

2009年是改革開放新征途的發軔之年，村民自治工作今后的路將如何走?政策措施將如何進一步完善?中央出臺擴大內需和促進增長十項措施的新背景給農村的村民自治帶來了哪些切實的好處?對此，本刊記者采訪了民政部基層政權和社區建設司司長詹成付。

中國報道：剛剛過去的2008年是中國農村村民自治從萌芽到逐步發展所經歷的第30個年頭，請您介紹一下村民自治事業在這一年的新進展情況。

詹成付：剛剛過去的2008年，是改革開放30周年，是第一部《村民委員會組織法》試行20周年，是現行《村民委員會組織法》實施10周年。歷經30年改革開放的實踐積累，村民自治在2008年又有新進展，主要體現在兩個方面：一個是制度建設結碩果。黨的十七大報告史無前例地把“基層群眾自治制度”納入我國社會主義政治制度建設范疇。在大會修改通過的《黨章》總綱部分中，在大會表決通過的《中國共產黨第十七次全國代表大會關于(中國共產黨章程(修正案))的決議》和《中國共產黨第十七次全國代表大會關于十六屆中央委員會報告的決議》中，都有相同或類似的要求。這是繼1998年10月黨的十五屆三中全會作出村民自治是黨領導下我國億萬農民的偉大創造這一科學結論之后，又一個更加全面的重大科學論斷和重大制度安排。2008年10月召開的黨的十七屆三中全會，把“健全農村民主管理制度”作為今后一個時期農村改革發展過程中著力加強的六項重大制度之一。可以說，黨的十七大和十七屆三中全會把村民自治的地位和作用提到了新的歷史高度。

另一方面是民主實踐有深化。2008年，全國17個省份進行了又一輪的農村村委會民主選舉實踐：四川、貴州、甘肅3個省份在2008年上半年完成了2007年下半年就開始的選舉活動；浙江、安徽、河南、湖北、湖南、廣東、廣西、西藏、青海、新疆等10個省份在2008上半年部署、下半年完成了選舉；山西、黑龍江、江西、陜西4個省份在2008年下半年開始，并將于2009年上半年結束選舉。此外，伴隨著新農村建設，各地村務公開和民主管理活動也在深化。

中國報道：2009年是改革開放新征程的發軔之年，請問，我國基層群眾自治制度建設在新的形勢下肩負怎樣的歷史使命?詹成付：到2020年，也就是在中國共產黨建黨100周年前夕，我們要在全國建成全面小康社會。基層群眾自治制度建設既是全面建設小康社會的重要內容，也是重要保障。面對新形勢、新任務，基層群眾自治制度建設至少肩負三方面的職責和使命：其一，為基層民主政治建設積累新經驗；其二，為提升城鄉居民群眾當家做主的能力提供新實踐；其三，為化解城鄉基層社會矛盾，推動經濟社會又好又快發展做出新貢獻。

中國報道：近些年來，我國農村經濟社會發生了深刻變化。毋庸置疑，這些變化給農村村民自治發展帶來良好契機的同時。也帶來了一些新情況和新問題，請問，這些變化給農村村民自治帶來了哪些影響?

詹成付：近年來，我國農村經濟結構、社會結構、思想結構都發生了巨大變化。這些變化已經并將繼續對農村村民自治產生深刻影響。

比如，農村已是以集體所有制為主，多種所有制共同發展的經濟結構，農民的職業多種多樣。不同所有制下的階層，以及統一所有制內的不同群體都有不同的利益訴求，這樣在一個村莊范圍內要協調不同利益階層或群體的難度在加大。

再比如，農村社會結構已發生巨大變化，最突出的是外出務工人員在增多。有些地方選舉時，委托投票的村民很多，甚至超過了到現場投票的人數；有的村莊“留守老人”“留守婦女”“留守兒童”現象普遍；有些地方村民會議或村民代表會議開不起來。這些情況都對改進村民自治運行機制提出了新課題。

還比如，農民群眾的思想意識發生了巨大變化。民主法制意識、競爭意識、市場意識、致富意識普遍增強，這對我們各地組織開展村民自治工作的能力提出了新要求。如果我們的工作不到位的話，實踐中要么會出現一些負面的東西，如法制教育不到位，選舉程序不規范就會出現“賄選”；要么會使老百姓不滿意，不能滿足他們需求性的愿望。

中國報道：政府將如何應對農村經濟社會新變化給村民自治提出的新課題?詹成付：主要是三個方面：其一，進一步完善制度。2009年，我們將積極配合全國人大和國務院有關部門做好《中華人民共和國村民委員會組織法》的修訂工作，使之盡早提請全國人大常委會審議，同時，我們還將督促地方搞好地方性相關法規的建設。其二，進一步規范和擴大村民自治實踐。其三，加大領導干部，特別是縣鄉干部的培訓力度，不斷提高他們組織農民當家做主的能力，加大向農民群眾宣傳村民自治政策法規的力度，不斷提高他們正確行使民主權利的能力。

中國報道：近年來，一些地方村委會選舉“賄選”有增多的趨勢。經濟發達的地方有，不發達和欠發達的地方也有，雖然是少數。但負面影響大，您對此怎么看?

詹成付：賄選是民主政治的副產品，治理賄選也是一道世界性難題。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的，那就是有選舉才會有賄選，沒有選舉也就不存在賄選。

我國村委會選舉中的“賄選”之所以存在，原因不外乎三點：一是候選人和選民的素質有待提高。因為我國搞村民自治的實踐才20多年，時間不長。二是選舉程序和制度還需完善。三是基層操作能力需要增強。對待“賄選”，我們的態度是，第一反對；第二不怕；第三完善，三位一體，不偏廢。

在這里，我也想借《中國報道》向新聞界提點建議，那就是全面客觀地報道村民自治。有的記者為了造成轟動效應，抓住一兩個案例炒作，這不利于村民自治的發展。要知道全國有60多萬個村委會，出現“賄選”的是極少數。只要大家共同努力，我們一定能夠把“賄選”控制在最小的范圍內。

中國報道：在治理“賄選”上，是否有一些行之有效的辦法?

詹成付：是有的。我簡要地向大家介紹以下四個方面。

其一，加大對選民的宣傳教育力度。我國村委會選舉在治理“賄選”上有西方政治制度沒有的優越性，那就是集體所有制使大家都有經濟利益關系度，只要把道理跟老百姓講清楚，他們就很少會吃虧上當，即便是吃了一兩次虧，后面也會聰明起來的。

其二，全面實行秘密劃票。無計名投票制度使選民可以在無干擾的情況下自主投票。

其三，加強對候選人競爭承諾的審查。候選人的競爭承諾要公開有序進行，不得違反政策法規，不得包含有^身攻擊的言詞。

其四，加強對選舉過程的監督以及對違法行為的查處。在實踐中，我們有的是請司法公正機構介入，有的是村民自己成立監督委員會，有的派選舉觀察員去監督，都產生了較好的效果。

中國報遭：美國次貸危機引發的全球金融危機，已經拖累了我國經濟平穩快速發展的勢頭。目前，中央出臺的擴大內需、促進增長的十項舉措，這會對農村的村民自治帶來什么切實的好處?

詹成付：為應對金融風暴沖擊，促進經濟平穩較快增長，黨中央、國務院及時出臺了擴大內需、促進經濟增長的十項措施，這為促進農村村民自治注入了新的動力。因為擴大內需，促進增長的措施絕大多數都涉及農村和農民的利益。比如，村級組織活動場所建設，這涉及農村社區服務場所；廣播電視村村通工程、鄉鎮綜合文化站和村文化室工程、文化信息資源共享工程、農村黨員干部現代遠程教育、農家書屋等項目，這涉及農村社區文化設施；農村義務教育、村級衛生室、農村警務、郵政建設、社會福利事業建設等項目，這涉及農村基本公共服務設施；農村安全飲水工程建設、鄉村公路建設、農村能源建設、農村清潔工程、農村危房改造等項目，這涉及改善農村人居環境問題。

此外，中央還對農村困難群眾提高了救助標準，對種糧農民增加了補貼。這些都是涉及農民切身利益或普遍共心的問題，也是村民自治的重要內容。

這次中央強調在擴大內需、促進增長中特別要“問政于民，問需于民，問計于民”，把村民自治制度建設好了，就能促進黨和政府各項方針政策的貫徹落實，就能促進農村社會平穩較快發展。從這個意義上講，農村村民自治也能產生生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