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中學語文教學中的德育

袁先全　柳建勇

摘要：本文從語文學科的特點及新課標對語文教學的要求，論述了語文教育與德育的關系，尤其是揭示了文學作品中蘊涵著豐富的德育資源，并結合文學的特點，從以情感人、以美揚善兩個方面闡述了語文德育的特點。

關鍵詞：語文德育；以情感人；以美揚善

中圖分類號：G420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5-5843(2009)02-0101-03

早在兩百多年前，德國教育家赫爾巴特就明確提出了教育性教學原則，并把它當作教育的基本原則。赫爾巴特指出：“不存在‘無教學的教育這個概念，正如反過來，我不承認有任何‘無教育的教學一樣……”(《普通教育學·教育學講授綱要》)在這里，赫爾巴特運用心理學的研究成果，具體論證了教育(道德教育)與教學之間存在的內在的本質聯系。作為人文學科的語文教育，理應承擔起對學生進行道德教育的重任。

一、語文與道德教育

20世紀90年代，人們掀起了語文學科性質的大討論，這次爭論的重要成果之一就是確認了人文性是語文學科的基本屬性之一。如今，語文是“人文性和工具性的統一”這一結論已成為絕大多數人的共識。人文學科是和自然科學、社會科學并列的綜合學科，主要指以人類的信仰、情感、道德和美感等為研究對象的文科科系的學科，通常包括文學、語言、藝術、歷史、哲學等領域。正像一些西方學者所言，自然科學和社會科學處理的事“我——它”關系，人文學科處理的是“我——你”的關系。人文學科是在獲得知識的基礎上獲得對人性的理解和體驗，它考慮到是人的存在價值和意義。因此，在語文教育中滲透道德教育是語文學科本質屬性的體現。

我國中學語文教材主要是由精心選擇的優秀的文學作品組成的。古今中外主流的優秀文學作品中都滲透著對美好人性的謳歌，對反映著人類理想的真善美的贊頌。學生在閱讀這些凝聚著人類千百年來的智慧和美德的文學作品時，也是在經歷著一種精神上的道德體驗。“道德體驗是一種充盈的生活激情，是一種強烈的生命之愛與自由之愛，在體驗中，自由的形象不僅應具有強烈的生活激情，同時，也應有一種理想的人道規范。也就是說。在道德的旗幟下，文學創作必將把人們引導到美好的人生理想上來，引導到生命的謳歌和自由的頌贊上來。因而，文學與道德之關系的建立不僅是歷史的，也是現實必然的。”青少年人生經歷有限，他們可以在文學所營造的生活世界中了解生活，感受命運，體驗幸福與痛苦，從而提高人生境界，加強道德修養。因此，語文教育中的德育應該主要體現在文學教育之中。

文學是一種語言藝術，它是對社會生活的審美反映，既具有形象性，又具有情感性，是情感與形象的統一。文學以語言文字為中介，表達出作者豐富而深刻的思想，并以其富有魅力的文字把讀者引入它所精心營造的情境中，調動讀者的思維，啟迪讀者的想象，讓他們投入全部心靈去感受并最后完成藝術形象。在這種閱讀體驗中。讀者獲得一種特殊的愉悅，這種愉悅作用于人的心靈、人的情感。人是社會生活的主體，文學不僅是人寫的，而且也主要是寫人的，更重要的是寫給人看的。因此可以說人是文學的出發點、表現點與歸結點。可見文學是“人學”，是地地道道的關于人的思想感情、道德情操與生存體驗等方面的審美表現形態。人，作為知、意、情的綜合體現者，具有科學、道德與審美的內在精神需求。作為人的本質力量對象化的審美體現，文學表現人的思想、感情、道德與審美追求，自然是合情合理的。

中學語文新課程標準也充分重視了在語文教育中尤其是文學教育中實施道德教育。如《中小學語文課程標準》中有“語文課程還應重視提高學生的品德修養和審美情趣，使他們逐步形成良好的個性和健全的人格，促進德、智、體、美的和諧發展。”“培養愛國主義感情、社會主義道德品質，逐步形成積極的人生態度和正確的價值觀，提高文化品位和審美情趣。”《高中語文課程標準》提出，“通過閱讀和鑒賞，陶冶情性，深化熱愛祖國語文的感情，體會中華文化的博大精深，追求高尚情趣，提高道德修養。”“按‘知識和能力、‘過程和方法、‘情感態度和價值觀三個維度的目標，全面提高學生的語文素養。”從語文新課程標準中這些關于語文學科的基本理念和目標的論述中，我們可以發現，通過語文教育尤其是文學教育提高學生的道德修養是語文學科的重要目標之一。

二、語文德育的特點

然而，可能是因為歷史上有過把語文作為道德教化的工具的錯誤做法，也可能是由于當今語文為應試教育的片面所累，在今天的學校教育實踐中，我們很少有意識地在語文教學中滲透進道德教育，從而使新課標中提高學生道德修養的目標落空。或者是我們意識到了要在語文教育中進行德育，但是如何充分利用語文教育的優勢，尤其是利用語文中文學教育的優勢進行道德教育，我們沒有清晰的思路。簡言之，文學教育中的德育與中學德育學科(如思想政治)相比，有什么本質的不同?有什么獨特的優勢?有效的方法是什么?弄清楚這些關鍵的問題，我們才能充分發掘語文教育尤其是其中的文學教育的豐富德育資源，提高學生的品德修養。當然，限于篇幅以及筆者學識有限，以及這些問題牽涉面之廣的和復雜程度之高，在此只能做一些簡要的分析，以期引起更多的關注和討論。

鑒于文學的特點，我們比較中學德育學科和文學教育中的道德教育，就會發現二者的不同之處。中學德育學科中道德教育的特點：“針對現實”的德育。強調德育的時代性，在現實生活中進行，重視實踐活動，重視對學生生活的指導，為學生過有道德的生活服務，對日常生活進行道德性批判與改造，生活是道德生發的根基，是一種顯性德育(有目的、有計劃、有系統的道德教育活動)。文學教育中道德教育的特點：一種“理想”的德育。文學營造的生活世界雖然是現實生活的反映，但更是一種理想的生活世界。文學對社會生活的反映是一種審美的反映，它既具有形象性，又具有情感性，是情感與形象的統一。這種生活世界包含著寫作主體的感情色彩，蘊含著作者的厭惡與喜好，也寄托了人類的理想和憧憬。文學為我們的心靈世界打開一扇明亮的窗子，讓我們看到什么是美好的生活，讓我們對生活充滿希望和無限的向往。文學是以語言文字為媒介的藝術，進行的是精神教育、心靈教育、情感教育、審美教育。我們在感動和沉醉中受到熏陶和感化，從而產生一種“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的教育效應。因而，是一種不可或缺的隱性德育。

三、語文德育的策略

(一)披文入情，以情感人

情感是僅屬于人并且是人類精神生活中最重要的組成部分，是人類經驗中最親近的體驗。人的道德行為是受情感的引發和調節的，“道德情感是人對道德原則、規范在情緒上的認同、共鳴，又是人對道德理想、道德構建的向往之情。他們可能表現為積極的、肯定的情緒反應，如道德自豪感、尊嚴感，利他行為后的愉悅感；也可以表現為

否定性的，但同樣是積極的情緒反應，如羞愧感、內疚感等。但無論哪一種情緒反應都以當下或者未來出現滿足、愉快、安心、尊嚴等自我肯定的情緒體驗為精神報償。”相對于思想政治學科中系統的道德知識、規范的傳授，理性的道德判斷、選擇能力的培養，語文學科的文學教育中道德情感的養成就具有獨特的優勢。因為，文學是情感和形象的統一的語言藝術，它以富有魅力的語言文字把讀者引入其精心營造的生活情境之中，增加讀者生活體驗的可能性，加深讀者情感生活的深度，使我們體驗到別人無法體驗的東西。在這個世界里，樹、山、水……世間的一切都有了人的情感。

文學是生活的審美再現，它能夠突破時空的局限，將上下幾千年、縱橫幾萬里的生活圖景呈現在我們面前，它以其具體、生動的語言藝術塑造出形形色色的文學形象。在對這些文學形象的閱讀和鑒賞中，拓展了學生的人生視野，豐富了學生的生活經驗，增強了學生的自我認同意識，從而提高觀察生活、認識生活的能力。如在《最后一課》中，當學生深入地閱讀和欣賞韓麥爾先生的服飾、神情、動作、以及他那凝聚著滿腔悲憤和期待的“法蘭西萬歲”幾個字。以及感受到課堂上那種莊嚴肅穆的氣氛時，在感動中。我們對自己母語和祖國的熱愛就會更加具體而深切。在課內和課外大量的文學閱讀中，引導學生展開聯想，進入作品有聲有色的藝術境界之中，于動情處歌泣流連，于沉思中體察，在自己的親身感受與文學作品傳達出來的價值與韻味的融合中產生“共通感”。共通感“是人們由于對某種道德現象有相似的解釋、相似的理解而產生的同感和共鳴的感情體驗。德育過程中產生的共通感是最重要的情感效應。”文學使我們感動。文學正是這樣使能夠欣賞的讀者感同身受，從語言中感受到他人的痛苦與幸福，并從中獲得關于生命的體驗、心靈的凈化、靈魂的升華，內心如“風乍起，吹皺一池春水”，在不知不覺中提高了道德認識和修養。

(二)至善至美，以美揚善

文學的特性是審美的，但是，歷史上，人類曾經有過真、善和美渾然一體的漫長時期，以真、善、美為探討對象的哲學、倫理學、美學以及宗教等也是渾然一體難分彼此的。在真正的生活體驗中，人們會發現，善的就是美的，美的也是善的，美善相濟，說到底就是一種生命充盈的自由與神圣。在中國古代美學思想中，美與善是等同的。孔子說：“盡善盡美”，荀子說：“美善相樂”。鮑桑葵曾經把古希臘人對美的認識概括為三大原則：道德主義原則、形而上學原則和審美原則，并按這些原則在當時的普遍盛行情況和美學價值大小，而把道德主義原則排在首位。在人類的理想追求和價值評判中，美和善相互滲透、相互充實、相互依存。離開美，善就成為抽象、枯燥的說教而失去推動力量，離開善，美就成為沒有靈魂、血肉的外殼而失去生命活力。美和善是人所特有的兩種價值觀念。人們在審美活動中會自覺不自覺地將道德評判融入審美判斷，在美感體驗中摻人道德體驗。因此，文學教育中的德育相對思想政治學科的另一個優勢，就是學生在審美體驗的愉悅中對文學形象蘊含的善產生共鳴和體認，從而達到以美啟智以美揚善。

文學作品是美的結合，有外觀的美，也有內在的美。只有對作品的多層結構進行由外到內的分解，才能細密地解剖作品，進而把握作品的旨趣。文學作品外觀形態的美居于文學作品的表層結構，是作家審美意識的載體，由文字、節奏、韻律、結構等組成，包括繪畫美、音樂美、建筑美。古人曾用“詩中有畫”評價王維的詩，當代文學作品中也有很多文質兼美的精品。如朱自清的《春》，當我們在欣賞課文樸實、雋永的語言美，當我們深入到《春》的藝術境界中時，我們會為那美麗的春光所陶醉，會為那洋溢的詩情所感染，會為那盎然的生機所激勵。春，會在我們的心靈中幻化出一派充滿詩情畫意的美好景象。難道此時我們的胸膛不會蕩漾著熱愛生活的激情嗎?美是多姿多彩、紛繁復雜的，我們還可以體驗到朱自清《背影》中的父愛之美，莫懷戚微步》中祖孫三代的家庭生活的和和美美，毛澤東《卜算子·詠梅》中那如笑傲霜雪的人格美，林覺民《與妻書》中的夫妻摯愛之美，馬致遠《天凈沙·秋思》中的孤旅鄉愁的悲劇美。正是對這些語言美、景物美、人情美等各種形式的美的體驗和感悟，我們將自己的熱情、激情甚至全部身心都融入人類生活的至善至美的向往與追求之中。

21世紀文學巨匠、美國著名作家威廉·福克納在《接受諾貝爾獎金時的演講》中有一段話：“作家的天職在于使人的心靈變得高尚，使他的勇氣、榮譽感、希望、自尊心、同情心、憐憫心和自我犧牲精神—這些情操正是昔日人類的光榮一一復活起來，幫助他挺立起來。詩人不應該單純地撰寫人的生命的編年史，他的作品應該成為支持人，幫助他巍然挺立并取得勝利的基石和支柱。”今天，我們的文學教育應充分發掘文學作品中蘊含的豐富的德育資源，盡力發揮文學作品融真善美于一體的獨特優勢，運用各種教學藝術調動學生的情感來體驗、感悟人類自古以來一直追求的美好的道德生活，真正實現語文提升學生道德修養的目標。

責任編輯星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