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康伯蘭的老乞丐》看華茲華斯的人道主義思想

摘要威廉·華茲華斯是英國浪漫主義詩歌的開拓者，同時也是一位人道主義者。在其詩作中他不僅謳歌大自然，而且表達了對人類的愛、對人性的贊美以及對不幸的人們的同情。《康伯蘭的老乞丐》這首詩是詩人將對自然之愛融入對社會和人性的關注之中，重新審視人與自然的一首代表作。本文將著重探究該詩中體現的人道主義思想。

關鍵詞華茲華斯人道主義思想康伯蘭的老乞丐

中圖分類號:I106文獻標識碼:A

威廉·華茲華斯是十九世紀英國浪漫主義詩歌的代表詩人。作為“湖畔派”詩人之一，他在一生中創作了大量描寫自然風景的詩歌，也因其自然詩而著稱于世。但他又不僅僅是一位風景詩人。“風景詩只是華茲華斯詩歌表面層次上的一部分;華茲華斯是‘靈視詩人’，詩人的心靈之眼或見荒山大澤，或睹異國風情，只要是這世間的存在物，詩人的心靈之眼無所不見。”而且他本人也宣稱自己的大部分詩歌是探討人性的。在《漫游》序言中，他指出:“人類的心靈——我詩歌的主題，我思想的幽靈”。而且，他在《序曲》前言中，也表明自己要選取日常生活的人和事作為詩歌的主題。他的詩歌中充滿了各種人物形象:孤獨的刈麥女，流浪的乞丐，被遺棄的姑娘蘇珊，羊圈里的邁克爾，退伍的老兵……由此可見，對人類以及生存狀況的關注也是華茲華斯詩歌的重要主題。戲劇《邊界人》創作完成后，華茲華斯的創作開始由關注自然轉向對社會、對人的關注。《康伯蘭的老乞丐》就是這一時期的代表作。在該詩中，華茲華斯不僅指出了老乞丐存在的價值，表達了他對社會弱勢群體的民主關懷，更為重要的是，他的“習慣成自然”的慈善思想給世人提供了深刻的啟迪。

1 對老乞丐的民主關懷

《康伯蘭的老乞丐》一開篇，華茲華斯就向讀者展現了一位從童年時就記得的老乞丐:身體羸弱，表情麻木。老乞丐不管走到哪兒，人們都很好地對待他。漫步的騎手停下來把錢幣放進老乞丐的帽子里;過路收費人員看到年邁的老乞丐走過來，便主動打開門閂;匆忙的郵差也會從路邊悄悄駛過，不生氣也不怒罵。華茲華斯指出，老乞丐的存在具有一定的社會價值。由于他的存在，從而激發人們的善心。盡管他看上去是為自己而活，但他卻喚起了過路人的慈善之心。他的衰老、不幸則會激起人們的同情和愛憐。因此，華茲華斯把老乞丐的存在視為社會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因為乞丐的存在可以引導人們行善，他們是人類善心能夠發揮作用的“活證據”。老乞丐受到周圍的人們的尊敬和善待，心懷感激，而人們也從他們自己的善舉當中收獲快樂。老乞丐的感激之情又促使人們做更多善事。逐漸地，人們把老乞丐看成是生活中的一個組成部分。所以，華茲華斯陳述道:“不要認為他毫無用處——政治家們!”華茲華斯十分反對政治家們的做法，故特意選取乞丐作為這首詩歌的主題。當時政治家們正開展“一場針對所有形式的乞討行為的戰爭”，那么施舍行為也便成了“靶子”，“濟貧修正法案”的實施將這一殘忍的進程推向極端。政治家們認為乞丐是社會的累贅和負擔，阻礙了社會進步，所以要消除一切行乞行為。但華茲華斯不愿看到政府把乞丐們趕到工廠里去。他認為政府“消除乞丐的戰爭”是極其殘酷、毫無人性的。倒不如讓老乞丐“在自然的注視下自由地生活，老去”，老乞丐因與自然的親近而變得神圣。

2 習慣成自然

在這首長詩中，華茲華斯向讀者論述了習慣可以起到理性的作用。既然人們并非生來就具有道德以及向善之心，那么什么因素可以促使人們轉變自私之心呢?華茲華斯在這首詩里回答了這個問題——轉變的唯一因素就是要養成行善事的習慣。艾倫·葛羅也提到:“習慣是人們從自私轉向美德的一條途徑”。道德觀念可以從書本中了解到，但這樣得來的知識只是概念性的，并沒有轉化成人格的一部分。但是，一次真正的經歷則可能成為記憶中潛在的思想力量。生活中一經聯想便會有意識地影響到實際行動。一次高尚的行為很可能會變成以后施善的引導因素。所以，華茲華斯倡導人們要養成施善的習慣。這樣一種習慣具有轉變自私化為向善的強大力量。老乞丐的存在可以激活周圍的人們的記憶，“讓他們記起心中的善意”。詩中的女鄰居在施舍過后，會驚異地發覺原來這位老乞丐會幫助她構筑“天堂之夢”。而老乞丐的感激之情是一份比書籍和愛情更寶貴的饋贈。老乞丐的感激讓人們感到快樂無比，這種幸福感會促使施善者做更多善事。所以，一次施善就變成更多善舉的動力。通過經常幫助老乞丐，時間久了就會形成一種習慣，對乞丐持有一顆同情之心，變得樂善好施。華茲華斯的這個倡議在今天看來仍具有現實意義。工業化進程中，貧富差距的拉大，勢必導致社會上弱勢群體的出現。如何對待這一現象，不僅是政府關心的事情和職責，作為社會個體，華茲華斯對待社會弱勢的見解及其人道主義思想帶給人們更多的思考。

3 結語

對于華茲華斯來說，自然規律無處不在。在《康伯蘭的老乞丐》這首詩里，他向讀者描繪了老乞丐與林中小鳥和諧相處的一幕:“老人靜靜地吃著面包，小鳥也不敢啄食灑落的瑣屑”。這一和諧的畫面表明人與自然是一個互相依賴的有機整體。這首詩再次體現了華茲華斯的自然觀。在華茲華斯看來，自然是神性、理性、人性三位一體的。人與自然存在共性。自然是人類的精神慰藉者。他認為，通過與自然的接觸，便會發現人類天性中與自然規律相契合的東西，從而展現出人與自然和諧相處的畫面。在其詩歌中，在描寫自然的同時，也歌頌激起人類善心的人性。他把對自然的熱愛與對社會的信念融合在一起。瓦德生評價道:“當把華茲華斯與其他浪漫主義詩人相比較時，我們會發現他的獨特之處不僅在于對自然的呼喚，更在于他對人性的洞察”(Watson 166)。通過《康伯蘭的老乞丐》這首詩，讀者在了解華茲華斯自然觀的同時，更能體會到他的一些發人深省的人道主義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