窩囊

【引讀】

小說的故事來源于生活，但它通過整理、提煉和安排，又比現(xiàn)實生活中發(fā)生的真事更集中，更完整，更具有代表性。因此，小說是生活的一種藝術化的反映。漫步于小說之林，實則就是品味生活、品味人生。

(劉高偉)

日前，我把孩子們的家庭女教師尤麗婭·瓦西里耶夫娜請到我的書房里，需要清一下帳。

“請坐，尤麗婭·瓦西里耶夫娜!”我對她說，“我們來結算一下。您無疑需要錢用，可是您這么拘禮，自己是不會討的……好吧，小姐，以前我跟您講定月薪三十盧布……”

“四十……”

“不，三十……我這兒記著呢……我付給家庭女教師的薪水向來都是三十盧布……好吧，小姐，您來了兩個月……”

“兩個月零五天……”

“不，整整兩個月……我這兒記著呢。這么說，我該付您六十盧布……得扣除九個禮拜天……要知道，每逢禮拜天您不給科利亞上課，只休息不干活……再加上三個節(jié)假日……”

尤麗婭·瓦西里耶夫娜漲紅了臉，開始拉扯衣服上的皺邊，可是……她一言不發(fā)。

“再加三個節(jié)假日……因此要扣除十二盧布……科利亞病了四天，沒有上課……您只給瓦莉婭一人上課……有三天您牙痛，我妻子允許您下午不上課……十二加七等于十九。扣除后還剩……嗯哼，四十一盧布。對嗎?”

尤麗婭·瓦西里耶夫娜的左眼紅了，含著淚水。她的下巴開始顫動，她神經(jīng)質(zhì)地干咳起來，呼哧著鼻子，可是——她一言不發(fā)。

“除夕晚上，您打碎了一只茶杯和一個茶碟，扣除兩盧布……那茶杯很貴重，是祖?zhèn)鞯模贿^……算了吧，上帝保佑您!我們哪能一點不受損失呢?后來，小姐，由于您照看不周，科利亞爬到樹上，把上衣撕破了……該扣除十盧布……有一個使女，也因為您照看不周，偷走了瓦莉婭的一雙皮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