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引言
動詞是英語句子的重要組成部分,同時也是英語詞類中最為復雜的一種;較漢語動詞而言,它具有人稱、數、時態、語態、語氣等屈折的形態變化和使用限制。本文側重于從英漢動詞的省略用法、使用頻數及時與態三個方面的差異,對上述問題進行一些淺析和討論。
二、英漢動詞省略用法的差異
省略是英漢語言都使用的一種語法手段,其意義主要是為了避免重復,使文字趨于精簡,結構趨于緊密,從而令代表新信息和重要信息的關鍵詞語得以突出。然而,省略這一手段的使用,就動詞而言,英語和漢語存在著較大的差異。
英語以句——“主語部分+謂語部分”來表達一個完整的意義。其中,主語是相對于謂語動詞而存在的;因為英語是以動詞(動詞短語)為句子主軸的語言。一般說來,英語的五種基本句型(SV,SVO,SVO1O2,SVOC,SVC),沒有“V”做主軸就不能成句。可以說,英語是一種形合性的語言,它以主謂為中心來構筑句子,比較注重語法形式的完整;而且它的動詞有許多屈折形式可代表不同的語法意義。因此,對于英語這種語法型語言來說,謂語動詞(省略結構除外)是不能缺省的。
而相比之下,漢語是一種意合性的語言;其特點是“缺少嚴格意義的形態變化”[1]。也就是說,與英語主謂結構不同,漢語屬于主題結構;它的動詞沒有詞形變化,其語法關系主要通過詞序進行體現,并注重運用語義達到連貫的目的。因此,只要不影響意義表達的完整性和相關性,漢語句子中有無謂語動詞無關緊要,不用動詞(動詞短語)的句子是常見的。漢語是直接環套式,有時略用謂語動詞比用了更能將已知信息和新信息聯系在一起,這比英語的焊接環合式更為直接和緊密。
三、英漢動詞使用頻數的差異
比較現代英漢語文章就會發現,英語動詞的使用頻數遠比漢語動詞低。
漢語屬于語義型語言,其動詞沒有屈折的形態變化;但卻十分發達,且用法靈活多變,可以具體表達抽象,以實表達虛。現代漢語的突出句法特點之一就是通過“連動式結構”或“兼語式結構”來構筑句子;即通過頻繁使用動詞造成大量動詞的集結來表達意義。例如:槽內的水左沖右突,翻著花,滾著個,激揚飛濺,像爆炒著一槽玉珠,風翻著一槽白雪,隆隆聲震蕩著山谷。這是一個完全符合漢語結構規則而且十分優美的句子;句中的這種“遞進式”謂語動詞還可以自如地伸縮,這是因為漢語句子以“意盡為界”,呈“線性的流動,轉折,追求流動的韻律、節奏,不滯于形”[2]。
與漢語動詞相比之下,英語動詞不具備上述優勢,它的使用受到了較為嚴格的限制,這是由英語句法結構的特點所決定的:英語句子的主謂之間存在著相互依存、相互制約的緊密關系。這種“主——謂”結構格局只允許出現一個主語和一個謂語動詞(廣義的動詞);那么,一旦在謂語位置出現了幾個動詞,英語就會根據需要自發地進行自我調整,通過不同的語言手段(如動詞名詞化、介詞短語、非謂語動詞等),對這些動詞進行功能性的調整和轉化,以滿足英語句子形式上結構關聯的要求。例如:
這項決定意味著自此以后每天要乘車往返兩次,路上每次得花兩個小時。
The decision has meant a two-hour commute twice a day ever since.
小車迂回盤旋,穿過村莊,爬越狹谷,沿著一條因解凍而漲水的山溪行進。
The car wound through the village and up a narrow valley,following athaw-swollen stream.
此外,還可采用關聯詞使有關動詞轉入分句或從句,使它們只持有在從句或分句中的謂語身份,而分句或從句在語法上的作用只相當于某一詞性的詞。
例如:當人們正在加固河堤的時候,雨還在不停地下,已經遠遠超出正常水位的河水漲得越來越高了。
While the man worked to strengthen the dam,the rain continued to fall;and the river,which was already well above its normal level,rose higher and higher.
這是一個以分號和等立連詞and連結兩個分句而構成的并列句,而兩個分句又各含一個分別以“while”和“which”引導的從句;其中的各句都有各自的謂語動詞,但總體上仍符合英語“主——謂”句形式上結構關聯的要求。
在英語寫作中,要表達動作意義時,我們不能受漢語思維方式和行文習慣的影響,只考慮用動詞來表示,而應充分利用英語用詞的特點,靈活采用動詞名詞化、非謂語形式、介詞短語、從句、分句等語言形式,撇開按動作時間順序造句的限制,使英語語句結構上更加簡潔、明快、緊湊,意義上更為含蓄、間接、抽象,英語味更濃,更符合英美語言的表達習慣。試以下列句子的改進為例:
他沒有遵守安全規則,結果機器出了故障。
He didn't observe the safety regulations,an machinery accident happened.
改:His failure to observe the safety regulations resulted in an accident to the machinery.
四、英漢動詞的“時”與“態”
比較英語和漢語的語法,就會發現:英語和漢語的時態都圍繞著謂語動詞來展現,但二者在“時”與“態”的表現方式上差異較大:
1.英語動詞是各種詞類中最為活躍,變化最多的詞類;而英語時間概念的表示,完全通過謂語動詞本身的形態變化來實現。這種形態變化包括屈折形式和分析形式:前者依靠詞形變化,如原形動詞變為“-s”形或“-ed”形,分別用于現在時和過去時;后者依靠使用功能詞及詞序等手段以表示句法功能和組成各種結構:如“shallwill”加無“to”不定式或“be going to”“to be”“be about to”等加無“to”不定式均可構成將來時。
相比之下,漢語動詞沒有嚴格意義的形態變化,漢語的“時”通過在謂語動詞的前后附加語言成分或以上下文語境來體現。請比較下列句子:
讓我相信你現在的愛一如你過去的愛。
Let me believe that you love as you loved.
他現在的英語講得比過去流利多了。
He speaks(is speaking)English much more fluently than he used to(speak).
由上述例句可以看出,英語的“時”是通過動詞的形態變化來體現的,現在時和過去時分別用“love”/“loved” 以及“speaks”(“is speaking”)/“used to(speak)”來表示;而漢語的動詞無論是表示現在或過去的時間概念,都沒有形態變化;漢語的“時”是通過在謂語動詞的前后附加“現在”、“過去”這樣的時間詞語來體現的。
2.英語的時態是通過同一動詞的形態變化來表現的:“時”表示動作發生或狀態存在的時間;“態”則表示動作和狀態的類型以及完成與否、持續與否等情況;二者的融合即出現了時體結合的動詞形式,用于表示不同時間發生的動作或存在的狀態。
與英語不同的是,漢語的“時”與“態”是分開表示的:“時”主要輔以詞匯手段來表現;“態”則通過語法成分的使用來體現。二者“相互結合,襯托特定時間中的運動狀態,這正是漢語的特點”[3]。漢語動詞沒有英語動詞那樣系統的形態變化,但漢語本身卻有著極為豐富的時態成分:有前加的(如時態副詞“曾經”、“已經”、“正在”)、后置的(如時態語氣詞“了”、“來著”)和附著的(如時態助詞“著”、“了”、“過”),它們在句中“相互依存、相互制衡,彼此組成一種組織有序、協調配合的函數關系”[3],同動詞默契配合,完美而充分地表現漢語的時態。
請比較下列句子:
我的手臟,我在漆門來著。
My hands are dirty.I've been painting the door.
這些年,我的心都死了,我恨極了我自己?,F在我剛剛有點生氣,我能放開膽子喜歡一個女人,我反而怕人家罵?(曹禺:《雷雨》)
For years now my heart has been dead,and for years I've hated myself with all the hatred I could muster.Do you imagine that now,now that I've begun to revive and summoned up the courage to fall in love with a woman——do you imagineI'm going to start worrying about what people say?(Translated by Wang Tso-Liang and A.C.Barnes )
由此可見,英語和漢語在時態的表現上存在著較大的差異:英語的時態是顯性的,它通過動詞的形態變化來體現動作的時間和狀態;而漢語的時態則是隱性的,它以動詞的同一形式,靈活地輔之以各種附加語言成分;或是通過上下文語境來表現動作的時間和狀態。
在語言教學中,明確英漢動詞上述幾方面的差異,從而針對各自的特點進行教學,不僅有助于對兩種語言的認識和學習,還可逐步提高學習者的英漢語應用水平。
參考文獻
[1]呂叔湘.漢語語法分析問題.北京:語文出版社,2000.
[2]申小龍.中國句型文化.長春:東北師范大學出版社,1988.
[5]徐通鏘.漢語論——中西語言學的結合和漢語研究的方法論初探.北京:商務印書館,2003.
(責任編輯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