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者一直在路上

民生記憶之90年代

90年代，糧票退出歷史舞臺。

這對于國人，是件很大的事，買糧吃飯，不需要憑票證了。這一現象的背后，是“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提出和被認可。人們認識到，市場和計劃，無所謂姓“社”姓“資”，都是資源配置的手段而已，都可以為改善人們的生活服務。

向縱深推進的改革舉措，深刻影響著人們的衣食住行。90年代，住房改革有了實質性啟動，人們習慣買商品房了。股市，更是吸引了眾多狂熱的股民追逐財富。

20世紀80年代末，90年代初，在改革開放的推進下，“南下打工”成了當時中國農民發財致富，然后回鄉建房、成家的一大捷徑。正如當時的熱門電視劇《外來妹》中描述的，大量農村青壯年勞動力離鄉背井，離開千百年來農民賴以生存的土地，涌向廣州、深圳、東莞以及其他珠三角城市，進入工廠、酒樓，成為“打工仔”、“打工妹”。當時響徹大江南北的口號是:東西南北中，發財到廣東。

與“東南飛”相比，北上當“北漂”則顯得冷冷清清，因為當時北京的政治氛圍濃厚，經濟也沒有東南地區那么熱，工作機會相對較少。但城鄉二元制導致的不均衡以及涌動的經濟大潮，仍讓部分人勇敢地走出來，走進北京，嘗試一種全新的生活方式。

出生在河北中部某個小鄉村的梁建云就是這少數人中的一個。1988年，梁建云尊重家里的安排與鄰鄉的一個姑娘結婚了。在那個物質并不豐富的年代，新組建的小家庭總面臨著這樣那樣的生活困境，中學畢業后就在家務農的梁建云覺得，在農村發展的出路并不大，當時的河北農村雖然實行了聯產承包責任制，但是每天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生活，磨練著每個年輕人。當時廣播里總是傳播著改革開放的新消息，這讓梁建云很激動，因為他覺得一個新時代可能要來了，他決定去城里闖一闖，這個想法得到了他父母的支持，也得到了北京親戚的鼓勵。但是想要在城市里立足，沒有一技之長是不行的。

梁建云去保定報了一個廚師學習班，在那時，這樣的培訓班也可謂是鳳毛麟角，后來，越來越多的農家孩子走進這家培訓中心，這家機構迅速成為河北省知名的培訓學校，老板身家過億，改革開放功不可沒。

初到北京的梁建云滿懷希望，但事實并不像他想的那樣美好。當時北京的環境還較為封閉，外來務工人員相對較少，很快他感受到了這個政治中心的濃重氛圍。“當時來北京，需要大量的證明，需要村里開具的證明，需要辦理暫住證，沒有暫住證你簡直寸步難行。”梁建云辦齊了所有的證件，但有時候他覺得，城里人與他有距離，胡同里的那些老北京，拿異樣的眼光看他，就如同他看黃發碧眼的外國人一樣。

1992年鄧小平同志南巡談話之后，風氣似乎為之一變。很快，梁建云感覺到了變化，作為一個廚師，他最直接的感受是消費者多了起來。同時，身邊左右操著外地口音的人開始出現在各個角落。

再接下來，以前那些刻板的政策一個一個松動了，北京的車多了，北京的樓越來越高，北京的面積越來越大，北京的學生也越來越多，工作機會也越來越多。梁建云于是承包了一家學校的食堂，做起來學生生意，這讓他的生活逐漸充實起來。

2008年，混跡京城近20年的梁建云，回到自己出生的鄉村，雖然他的觀念與意識已經與這里的人不同，但他還是選擇在老家生活，他利用這些年的積蓄在家里建了樓房，一來作為孩子將來的婚房二來伺候父母養老。因為骨子里他還是那個質樸的鄉村人。

現在他的兒子還在北京繼續工作，他覺得兒子比他幸運。

90年代民生關鍵詞:

菜籃子工程

80年代末，隨著社會生活秩序的好轉，在改革開放大政策的推動下，人民生活水平日漸提高，蔬菜、肉類、禽蛋、奶類、水產品、水果等主要鮮活農產品的供需矛盾愈發突出。

為緩解我國副食品供應偏緊的矛盾，農業部于1988年提出建設“菜籃子工程”，一期工程建立了中央和地方的肉、蛋、奶、水產和蔬菜生產基地及良種繁育、飼料加工等服務體系，以保證居民一年四季能吃到新鮮蔬菜。

步入90年代后，“菜籃子工程”收到了良好效果。農貿市場農副產品豐富起來，城鎮居民餐桌色澤也多了起來。北方的人們開始吃到南方的蔬菜魚鮮，生猛海鮮一詞，是90年代全中國人的集體記憶。

同時，豐富多彩的“菜籃子工程”，把農民千家萬戶的菜園子推向了市場，促進了農業結構的調整，帶出了一個大產業。“菜籃子工程”有效改善了中國人的營養結構。

打假

隨著經濟的進一步發展，假貨開始出現在人們的日常生活中。1995年3月26日，山東農民王海首次出現在北京的隆福大廈，開始向假冒偽劣產品宣戰。10月，王海進京嘗試購假索賠，一周之內獲賠8000元。

王海之所以出現，是因為當年開始頒布實施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消費者權益保護法》，其中第四十九條規定，消費者被欺詐可獲雙倍賠償。

王海雖然被稱為“打假英雄”，但他的處境一直相當艱難。一方面，王海故意買假算不算消費者被質疑;另一方面，王海打假的成果越大，越襯出工商管理部門和消費者協會等機構管理不力。雖然王海得到消費者的歡迎，但在各級政府那兒并不受歡迎。

但在王海的推動下，各級政府也逐漸開始加強管理，每年一度的3·15晚會也越來越受到關注。消費者維權意識明顯增強。

股票

1990年11月26日，經過國務院授權、中國人民銀行批準，上海證券交易所正式掛牌成立。這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以來在大陸開業的第一家證券交易所。此前中國人，只是從茅盾的小說《子夜》及據此改編的電影中依稀對股票交易有一點印象。

上海證券交易所開市那天，來自上海、山東、江西、安徽、浙江、海南、遼寧等地的25家證券經營機構成為交易所會員，分專業經紀商、專業自營商、監督經紀商和自營商幾種。交易所采取現貨交易方式，不搞期貨交易，開業初期以債券包括國債、企業債券和金融債券交易為主，同時進行股票交易，以后逐步過渡到債券和股票交易并重。

1991年7月3日，深圳證券交易所正式開業，實現了股票的集中交易。這是繼上證之后的中國第二家交易所。

從此，中國人開始將炒股作為一種投資理財方式。隨后中國誕生了因炒股而成為百萬富翁的楊百萬，讓更多人為之瘋狂。但是因為監管不力，初創期的證券市場問題多多，直接導致1992年“8·10”沖突事件發生，也催生了中國證監會的出現。

商品房

90年代初期的北京，還沒有興起商品房，大多數老百姓住的仍是單位分的福利住房。那時的朝外大街也只有藍島大廈等幾幢現代建筑。

90年代初北京開始興建方莊小區，這是北京第一個整體規劃的住宅區，一度被譽為北京的“富人區”。而那個時代的北京市民最喜歡逛的就是換房大會。

1991年10月17日，國務院住房制度改革領導小組《關于全面推進城鎮住房制度改革的意見》發布，意味著中國人延續幾十年的住房政策將發生根本性的變化。意見提出，從改革公房低租金制度著手，將現行公房的實物福利分配制度逐漸轉變為貨幣工資分配制度，由住戶通過商品交換，取得住房的所有權或使用權，使住房這種特殊商品進入消費品市場，實現住房資金投入產出的良性循環。

1998年7月，國務院發通知要求1998年下半年停止住房實物分配，逐步實施住房分配貨幣化。北京的市民在1998年經歷了兩個住房時代變遷，那一年的房展會比廟會熱鬧，人們奔走在每一個展會上，見面第一句話就是:“買房了嗎?”但十年后，這句話變成了:“你買得起房?”說者一般一臉羨慕。

私家車

90年代初期，中國汽車保有量還非常低。除了公務用車很少有私家車出現。因為當時購買車輛需要掛靠單位，私人沒有關系是很難買到的。90年代北京改造兩廣路，馬路開闊了但是沒有考慮停車位，可見那個年代私家車并不是主流。

鄧小平同志南巡后，掛靠單位憑票限量購車的政策有所松動。1992年，北京首富李曉華以13.888萬美元購進法拉利一輛，成為全國第一個法拉利車主。

1993年2月，財政部決定取消購買轎車的控購審批。旅行車、越野車和工具車也不再辦理控購審批手續。當時，汽車是控制購買的7種專控商品中最先不再需要審批的。

1994年，國務院發布第一個《汽車工業產業政策》:國家鼓勵個人購買汽車，任何地方和部門不得用行政權和經濟手段干預個人購買。1996年8月30日，國務院辦公廳發出通知，取消地方對經濟型轎車的限制。從此桑塔納、捷達、富康大行其道，成為90年代人最初的汽車記憶。

休閑度假

1995年3月25日，李鵬總理簽署國務院第174號令，決定我國境內的國家機關、社會團體、企事業單位以及其他勞動組織的職工，從5月1日起實行每周5天的工作制。

從此，中國成為世界上第145個實行5天工作制的國家。新中國自建立到90年代初期，一直實行每周6天、每天8小時工作制，全年工作時數為2448小時。

隨著改革開放和經濟社會的持續發展，國家開始考慮國民的休養生息。小康意味著更多的收入，更高的生活質量，更多的閑暇時間，以及在這基礎上的消費。

雙休日走向公眾后，提升了人們的生活質量，也成為提升社會文明程度的一個標志。雙休日之后人們有了更多時間去休閑度假，近郊游也被帶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