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官移植中特殊供體的刑法保護

摘要《人體器官移植條例》(以下簡稱《條例》)第9條的規定表明我國器官移植立法開始重點保護未成年人的生命 健康權益。但該《條例》對未成年人的保護僅以條文形式列出，并未匹配相應法律責任;精神病人、死刑犯作為供體時的合法權益被忽略。

關鍵詞器官移植 特殊供體 刑法保護

中圖分類號:D922.16文獻標識碼:A

《人體器官移植條例》對未成年人身體權的保護力度不夠，精神病人和死刑犯的權益在《條例》中沒有得到體現。器官移植包括三方利益主體，①供體是最重要的一方，最需要法律的保護。本文所稱特殊供體是指未成年人、精神病人和死刑犯。這三類主體之所以特殊，是因為他們無完全民事行為能力或沒有自由之身。器官移植行為阻卻違法的重要依據是知情同意原則，知情同意的前提是行為人能夠獨立地作出意思表示。未成年人和精神病人由于年齡和生理原因，不能作出真實有效的承諾;死刑犯由于人身自由受限或者其他政治因素，作出的承諾值得商榷。

未成年人正處于生理發育最佳時期，對摘除器官后的承受能力及被摘除器官的未來健康需求等許多方面產生的影響不確定，容易引發損害其合法權益的事件發生;加之未成年人缺乏足夠成熟和理性的自我判斷能力與情緒控制能力，對器官移植的后果難以有足夠清醒的認識和理解，容易遺留問題和產生糾紛。器官移植中，損害未成年人年合法權益的情況有:②⑴侵害未成年人生命與健康權的情況，即偷摘、強摘未成年人器官導致其健康甚至生命受到損害;或者在進行器官移植手術時，由于醫師的疏忽大意等人為因素而造成手術失敗，導致青少年的健康受到損害甚至失去生命。⑵侵害未成年人身體權的情況，這種侵害通常是由于青少年的身體器官被偷摘或者經慫恿而在其意思表示不確定的情況下捐獻其身體器官的過程中發生的，盡管不會對其生命健康造成損害，卻破壞了未成年人身體組織的完整和器官功能的齊全，損害了其身體權。“正因為如此，在1973年召開的第四次國家醫事法會議的決議明確指出，未成年人不能作為移植器官的供者”。③因此，對于青少年自愿捐獻身體器官的行為，應當仔細權衡、謹慎考慮，不提倡未成年人捐獻身體器官。我國立法也遵循了這一點:《條例》第9條規定任何組織或者個人不得摘取未滿18周歲公民的活體器官用于移植。

器官移植中死刑犯的尸體與尸體器官利用問題，是一個較為復雜的問題。《新條例》并未涉及到死刑犯能否捐獻器官、如何捐獻器官等問題。這不能不說是中國器官移植立法的缺陷。中國器官移植供需矛盾加劇，④導致非法利用人體器官的現象出現，死刑犯尸體器官的利用成為問題之一。對死刑犯處決后的尸體器官能否加以利用，學術界有很大分歧。贊成派認為，在可供移植的器官奇缺的情況下，利用死刑犯處決后的器官供移植，能夠挽救因器官衰竭瀕臨死亡的病人，這對死刑犯無任何傷害，對社會和他人有益，可以視為其贖罪的一種表現。反對派認為，死刑犯可以被剝奪政治權利，但民事權利并沒有完全被剝奪，對自己死后的尸體仍然享有處分權;為了保證死刑犯處決后的尸體能有效移植，醫務人員往往必須在行刑前對死刑犯的身體作一些處理，而醫務人員參與此事，有悖其救死扶傷的天職;利用死刑犯處決后的器官來移植，有可能促進器官商業化，引起醫務人員和執法隊伍的腐敗;筆者認為，依照我國刑法規定，死刑剝奪罪犯生命的同時還剝奪其政治權利終身。“死刑犯被剝奪的只是他的生命權和政治權，除此以外的權利并沒有被剝奪，當他的生命和政治權被剝奪后，他應當受到的懲罰已經全部領受，他的其他人格權利，包括遺體的處分權，與我們自然人毫無區別，也受到法律平等的保護”。⑤死刑犯的遺體同普通人受到法律的保護一樣，亦不受侮辱、侵害，并且死刑犯被執行死刑后不被強制或者推測同意捐獻尸體、尸體器官。法律應對此盡快作出明確規定以下幾種死刑罪犯尸體或尸體器官可供利用:⑴無人收殮或家屬拒絕收殮的;⑵死刑罪犯自愿將尸體交醫療衛生單位利用的;⑶經家屬同意利用的。

利用刑法手段防止器官移植犯罪的發生，成為今后我國刑法必須肩負起的一項重要使命。在刑法中增設器官移植罪，并在該類罪中明確設立以下罪名:非法買賣人體器官罪、偷取他人器官罪、強制摘取他人器官罪、非法實施器官移植手術罪等。器官移植過程中構成犯罪的，按以上罪名追究刑事責任，可以有效防范和打擊各種由器官移植引發的新型犯罪，使特殊供體的權益得到切實保障，進而保障社會秩序的穩定。□

(作者:王珍珍，南昌大學2007級刑法學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中國刑法;張建明，濰大高教培訓中心教師)

注釋:

①器官移植涉及的三方主體是:器官捐獻者(供體)、器官接受者(受體)和醫方(醫生和醫療機構).

②李國峰.論器官移植中青少年權益的保護.青少年研究.2003年第1期，第28-29頁.

③劉明祥.器官移植涉及的刑法問題.中國法學.2001年第6期，第100頁.

④有關統計資料表明，目前全國有大約150萬尿毒癥患者，等待換腎的患者約30萬人，每年卻僅能做3000例左右腎臟移植手術，我國人體器官供求基本上是1:10.

⑤鄭淳、吳蔚.死刑犯捐遺體引出法律碰撞.華商報.2004年10月22日.

參考文獻:

[1]劉長秋.淺論器官移植與未成年人生命權益的法律保護.中國衛生事業管理.2004年第1期.

[2]曲新久.論禁止利用死刑犯的尸體、尸體器官——死刑犯安排身后事的規范分析(之一).中外法學.2005年第5期.

[3]劉長秋.“淺論器官移植與罪犯權利的保護”.四川警官高等專科學校學報.2004年4月第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