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語批評的理念與方法,肇始于先秦諸子的思想文化。其中一個顯要特點便是采用對話的形式來從事文化批評,而文學批評從屬于這種思想對話。漢語文學批評的文體特點是好用隨筆即興的方式,通過討論與對話來開展批評,《六一詩話》一般認為是詩話的開端,清代袁枚《隨園詩話》最為有名。詩話批評是中國古代文學批評的最有民族特點的方法與形態。它的特點體現了中華民族的文化心理,具體說來就是從生活出發,隨機應變,善于在實踐與體驗中來把握對象。領悟詩性,升華精神,培養人格。這一傳統在先秦諸子,特別是以孔孟為代表的儒家當中表現得很明顯。
先秦諸子的思想對話是中國古代思想對話的濫觴,也是漢語批評的母體。先秦時代百家爭鳴的形成,直接促成了思想對話的繁盛。百家爭鳴從現代對話精神來說,是中國古代學術與思想得以生成的良好發端,爭鳴與對話向著“和而不同”、融會百家的方向發展,為中國后來的思想與學術的發展奠定了良好的基礎。《禮記·中庸》說:“萬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小德川流,大德敦化,此天地之所以為大也。”這段話說出了中國古代自先秦開始的思想對話的價值觀念與思想方法。爭鳴是對話的表現形態,對話則深化了爭鳴,光有爭鳴而無對話,則可能走向對抗乃至于斗爭與毀滅。因此,對話是爭鳴的基礎,對話與爭鳴相比,更能彰顯出其中的人文蘊涵與“和而不同”的中華文化的特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