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柏陵路上難得的陰涼安靜,參天的法桐樹伸展開如蓋的枝葉,地面上濾下星星點點的光斑。遙遙走在路上,手里握著一本車尼爾的琴譜。
每天都會踩著這些樹影,穿過三條街去琴行練琴。
她的手指纖細修長,總有人贊她天生一雙彈鋼琴的手,只可惜了,空有一副樣子。第一天去上課,畢頡就說過,你不適合彈鋼琴。
琴行里有很多年輕女孩子,遙遙不是很喜歡畢頡,她化很艷麗的妝,用味道奇特的香水,尖刻地訓人。可是,她彈得一手好琴。
遙遙被領到這個年輕女子跟前,她正在彈琴。 “畢頡,這是新來的學生。”她沒有答應,頭也不回地繼續彈。遙遙靜靜地立在她的身后,感受著奇特的香水味道圍繞過來,好像從無際的玫瑰花海里沁出的細細的草木氣息,幽深清遠宛如橡樹下的青苔。
一曲終了,她才轉過身來,看了一眼遙遙, “以前學過琴嗎?” “沒有。”遙遙怯怯地答道。 “跟我來吧。”遙遙跟在她身后穿過長長的走廊,陽光透過一扇扇玻璃門在琴鍵上投下金色的光暈。
“我什么也不會。”遙遙在椅子上坐定,仰頭看著畢頡。
“先試試琴,從第一個鍵開始。”
手指落到琴鍵上的那一刻起,遙遙覺得仿佛有什么東西在這個熾熱的季節里慢慢生長。黑白琴鍵泛著溫潤的光,身著紅色長裙的女子,站在身邊,靜靜地聽著。
一個個手指抬起又落下,練習辛苦而枯燥,從早上九點一直到中午下班,人一個個離去,琴行里只剩下遙遙。落地玻璃窗外,法桐樹在墻壁上印下斑駁的綠影,遙遙支著下巴看樹上的知了,看光線透過重重枝葉灑在輕薄的蟬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