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期以來,形形色色的中藥販子游走在全國各地的中藥市場上,甚至將來路不明的中藥飲片推銷給一些中醫診所或無照經營的黑診所。近日,調查后發現,由于推銷方式和目標客戶的不同,中藥販子可以分成3個層次,而在這其中,老郭、老谷、孫大明的不同經歷正反映了中藥販子的“三個世界”。
老郭:“我只負責賣假藥”
2009年3月28日中午,在北京昌平區小湯山鎮的一個普通小院里,老郭帶著兩個小工在太陽底下晾曬中藥。院子不大,幾十平方米的地方,地上鋪滿了五顏六色的中草藥。一邊翻曬中藥,老郭一邊告誡兩個小工要把藥材中的蛆蟲和雜質挑出來。
50歲出頭的老郭是山東菏澤人,用他的話說,自己是中藥行當里的“元老”。20年前,一個偶然的機會,他去了安徽毫州的中藥材市場,并由此加入了販賣中藥飲片的隊伍。
老郭說:“剛入道的新人一般都跑東北和廣東,只有像我這樣的元老級人物,才能在北京站住腳。因為北京管理得比較嚴,一般人不敢來。但北京有全國最大的中藥市場,雖然風險大,但利潤更大。我主要針對一些小的個體診所,大的醫院要求必須要有藥品檢驗證書和銷售許可證,所以進不去,小診所不看證書,只問價格,只要拿著藥材清單和診所接觸,生意就不用愁。”
目前,他主要給10家診所送藥,每個月的銷售額有60萬元左右。“我們的行規是:不負責給客戶開具發票,不負責提供藥材檢驗證明,不負責藥品質量。”老郭說,中藥制假比較普遍,且真假難辨,“我不負責造假,我只負責賣藥。”
老谷:“制假販假是絕活”
一位叫老谷的山東人,和老郭不同,老谷干的技術活兒——中藥造假。
老谷說:“中藥造假,最常見的就是用一些廉價的藥材或者其他物品來代替真正的藥品,或者通過一些手段,制造出外形與藥材相似幾乎難以分辨的假藥。”
“天麻是比較貴重的中藥材,可以用麻薯或土豆來代替;用老鼠皮、羊皮、鹿皮等包裹鹿角粉、豬血粉、蛋清等物質偽制鹿茸等。凡是與一些中藥材外形相似的東西,都能用來制成假藥。”
目前,一些名貴藥材產量的急劇萎縮,催生了造假現象的大量出現。據了解,在我國,麝在1988年的時候還有200萬只,到1995年統計時全國就只剩下不到5萬只。穿山甲的甲殼以前1年國內可以產200多噸,現在就只產兩三噸。正是這些珍貴藥材的稀少,吸引了一些不法分子對這些中藥進行造假以賺取高額利潤。
孫大明:“向大醫院進軍”
和以上兩種中藥販子經營的目標不同,第三種中藥販子是以“中醫藥銷售代表”等身份向國營正規的醫療機構偽裝虛開藥品銷售清單,以便拿到高額的回扣。
3月28日下午,記者見到了孫大明。孫大明主要販賣中藥飲片(注:中藥材原料經切、炒、炙、磨粉等加工后的成品)。10年的中藥販子生涯,令孫大明有了一筆可觀的積蓄。2008年春節后,他正式結束自己中藥販子的“潛伏”狀態,在北京昌平區成立了自己的中藥材經銷處。
和老郭專跑小診所不同的是,孫大明的客戶主要是國有大醫院及一些有一定規模的中醫專科醫院。現在,他主要是給北京、天津、石家莊等地的中醫醫院送藥,“由我供貨的這些醫院基本上每月都能賣掉幾十萬元的中藥飲片,給這些醫院供貨的不止我一個,每家醫院大都同時和七八個銷商合作。”
按照國家發改委物價司關于中藥銷售的價格規定,中藥零售價差最多不能超過15%,“但是,就北京而言,目前一服中藥的零售價格大約在五六十元,也有超過百元的。如果按照醫院進購價格算,這樣的一服中藥,成本不會超過10元錢,其利潤之高可想而知。”孫大明說,就算藥品等級合格、藥價核算合理、各種手續俱全,一服中藥的利潤也在300%以上。
“如果你是醫院的藥材采購人員,我敢保證,你給醫院購進一萬元的中藥飲片,自己也能掙一萬元。”孫大明稱,一般情況下,藥品采購員會有兩份價格清單,一份給自己,另一份高出真實價格50%的清單給醫院。當采購員單位按照“假清單”返款時,多出去的藥款就會打到采購員的賬戶上。
摘自《中國經濟周刊》2009第1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