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經濟學人》周刊近期刊登經濟產業研究所首席研究員山下一仁的一篇文章,題為《要搞活日漸衰落的農業并非無路可走》。他認為,日本歷史上曾進行了解放佃戶的土地改革運動,卻導致零散的農業結構問題更加嚴重,成為戰后農業面臨的最大課題。為避免農業政策弊端和提高農業生產率,日本政府制定了相關政策以促進日本農業的發展。
三大農業制度
一是糧食管制制度。以1918年的米騷動為契機,政府開始介入市場。此后在戰時經濟體制下,糧食由過剩轉向緊張,到1942年通過糧食管理法,政府主導的收購和配給制度形成了對大米市場的“直接統制”。
本來以保護消費者為目的的糧食管制制度在戰后經濟高速增長時期通過生產者提高米價而轉變為了對農民的保護。在高米價政策下,那些兼業農戶與其買米吃,不如自己生產來得劃算,這樣一來他們就不愿退出農業生產了。耕地無法向企業化經營的農戶集中,致力于擴大規模的農業結構改革歸于失敗。1945年,日本的米價只有國際價格的一半,到1953年時仍然比國際價格便宜,但現在卻得到了778%的關稅保護。高米價一方面導致了大米消費量的減少,另一方面也刺激了生產,導致大米產量過剩。
第二是農地制度。1952年制定的《農地法》并沒有把此前耕地改革的成果發展到繼續擴大農業規模,只是單純的維持現狀。《農地法》解除對土地出租的限制原本是希望保護租種權。但是卻引發了出租人對于耕地無法收回的擔憂,從而導致沒有耕地愿意被出租。
第三個也是危害最大的是農協制度。經過戰后的農業改革富裕起來的保守化農戶被農協制度結成了農協組織。對日本農協來說,米價越高,銷售大米所獲的手續費就越高,因而他們就會向農民高價出售化肥、農藥和農業機械。此外出售大米的貨款和土地流轉所獲收入也被農協收入囊中,成了他們增加的儲蓄。
提高生產率政策
經濟政策的扭曲妨礙了日本農業規模的擴大。為避免因農地分割造成的零散化,政府制定了遺產稅的延期繳納制度,規定如果20年后轉做住宅用地出售是可以不納稅的。但另一方面,如果不滿20年就出租土地則不可以延緩納稅,這樣就使得土地的流轉得到了抑制。雖然規定了“20年”這樣一個標準,但是如果出租土地的對象是其他農戶則可以繼續享受延緩繳稅的待遇。此外對那些不再在土地上從事農業活動的農戶則應當征收固定資產稅。
不過單憑土地制度難以實現農業結構的改革。流轉機會少、受到區位限制的山區,棄耕的現象正在增多。即便是堅定地執行專屬農業用地的劃定,但只要收益不增加,被撂荒的土地就還會增加。這就需要通過直接補貼來確保農業收入的提高。
促發展建議
首先,日本可以學習歐盟的方式,直接向農民發放補助金,最好其中的大部分都用來補貼那些農業依存度高,肩負未來主要農業生產任務的主業農戶。這樣一來也可以拉低糧價。在財政負擔不變的基礎上,糧價的下降也可以讓消費者享受到實惠。如果在經營規模擴大后主業農戶的收入和地租支付能力都得到提高,出租土地的農戶的收入也就會隨之增長。如果國內的米價比進口米價便宜,那么也就用不著進口那些導致污染的77萬噸外國米了。廢止生產調整、直接補貼和劃定專屬農業區域就是農業的再生之道。
其次,農協制度可以進行一些改革。農協內部應該根據主業農戶、兼業農戶及其對農協的利用度重新分配選票,分離信用事業和共濟事業,純化農業相關事業。可以考慮成立一個對抗農協的援助組織。即便是在農業處于衰退的時期,仍然有一些“善于思考的企業家農戶”愿意購買便宜的生產資料,自己開拓銷路以讓消費者滿意。農協那些效率低下的以零散農戶為對象的農業相關事業存在大幅赤字,完全抵消了信用事業所獲的利益。可以考慮讓農協專門從事信用事業,而把與農業生產相關的活動完全由企業家農戶組成的新組織負責管理。
總之,山下一仁認為,要想重現農業政策昔日的輝煌,就必須徹底改變確立了戰后農業政策的三大制度。這才能引領農業走上復興之路。
(林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