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從美國金融危機爆發到現在全球各國的救市,我們看到各國政府相繼采取了一波接一波的降息和注資辦法來應對。對此,我以為,目前已經發生和正在發展的各國競爭性降息,對制止和遏制危機發展所起的作用是負面的,競爭性降息除了能夠調節、穩定各國貨幣之間的匯率比價外,對從根本上解決危機問題沒有任何建設性意義,甚至是在促進全球經濟危機的深化和向更壞的方向發展。
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各主要國家競相釋放流動性救市的政策,其核心錯誤不是把擴張的流動性用于救助社會就業機會,不是注入實體經濟,而是用于彌補金融機構虧損和讓金融家們兌現出局,從而深化了金融體系信用風險和摧毀了社會對銀行的信心,全球金融體正全面走向組織壞死,已經出現了流動性陷阱的現象。
盡管大家現在指責美聯儲前主席——格林斯潘在2000年美國科技泡沫破滅后推行的貨幣救市政策,但是,具有諷刺意義的是,目前大家一邊在批判他,一邊在奉行格林斯潘主義。按照目前的各國救市方略,一個幾倍于危機前全球貨幣流動規模的新世界貨幣額已經誕生。相對于停滯的和衰退的世界商品和人類勞務供給,在不久的未來,我們只能用更多數量的貨幣購買現在同樣單位的商品和勞務,到那時很可能出現貧困的百萬富翁現象。
令人欣喜的是,美國當選總統奧巴馬及其團隊2008年12月6日推出了新的經濟復蘇計劃,該計劃不知是否是受到中國4萬億元救市經驗的啟發,而一改前一段向危機機構注資的方式。新的經濟復蘇計劃包括:政府節能、啟動50多年來國內最大規模的基礎設施建設、展開史上最大規模學校硬件升級活動、改進醫療設施狀況和普及寬帶網等五大內容。如果真這樣,救市方略可能才真正走到了正確的軌道上。換句話說,在可用的增加流動性來緩解危機這一招的邊際效用近乎為零的情況下,目前拯救危機的唯一出路,在于堅決果斷地將新增的流動性,全部集中使用于救助實體經濟和完善社會生存保障機制。
對中國而言,拯救經濟,避免危機深化的重點,除了已經提出的4萬億元人民幣以外,同樣重要的問題是應嚴密防范商業銀行、金融市場組織效率下降。當前,應及時出臺相關措施刺激社會貸款需求,而與之相聯系的是社會投資的有效性或者是投資效益,從就業、可支配收入提高預期、社會福利保障體系安全和保障度提高這些基礎層面著手,提高國民對本國經濟體的信心,從而達到維護金融體系中的儲蓄鼓勵和擴張貸款意愿,以維護金融組織運轉的有效,這是救市的根本。
為此,在將泡沫維持在一定范圍內的同時,必須盡快出臺政策,刺激房地產交易和樓價穩定,刺激股票市場的賺錢效應,陸續開展和擴大國際資源市場的收購和控制,實現一些低端必需品產業向發達國家和其周邊市場轉移,并尋求美國、歐洲出口基地的替代地區和市場,打出去和拉進來同時進行。
要在人民幣升值與出口制約之間尋求平衡點,我認為人民幣貶值和出口補貼對促進出口的刺激作用,將會出現邊際效應遞減甚至根本就沒有刺激作用,就像全球降息不但不能擴張流動性,反而會加速制造流動性陷阱而使金融機構和組織全面壞死是一樣。
總結上述觀點:一是要盡可能維護金融組織運轉的有效性,加大對實體經濟的支持力度共抗危機;二是已經存在和正在增加的相對于危機前幾倍的流動性,一旦在經濟回穩時,很可能如洪水猛獸,造成的對全球資產價格的沖擊。對此,我們必須具有前瞻性,未雨綢繆,有所準備。
(作者系中國人民銀行研究生部部務委員會副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