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從日本在華投資行業結構與中美日三國的商品貿易數據來看,日本在華直接投資具有明顯的出口導向,它將中國作為一個全球市場的生產基地。日本在華投資一方面使日本對美國的貿易順差減少,另一方面卻使中國對美國的貿易順差不斷增加,由此產生了一種明顯的貿易順差轉移效應。這說明了按原產地統計難以真實反映中關貿易平衛狀況,需要進一步對原產地的判定問題進行研究。
關鍵詞:日本 外商直接投資 順差轉移 原產地原則
改革開放以來,為了彌補經濟發展中的資金不足,我國采取了吸引外資的措施,大量的外國直接投資進入到中國市場。外商在華企業完成的進出口額占當年全國進出口總額比重在70%以上。自1998年以來,外商在華投資企業對外貿易出口中,出口市場最大的是美國。2005年,外商在華投資企業對美國商品出口達1066.10億美元,占當年外商在華投資企業總出口的24%。依中方統計,1993~2004年中國對美貿易順差中60%以上都是由外商在華投資企業完成的。外商直接投資對我國的經濟發展與外貿出口起了非常大的推動作用,但另一方面,也構成了我國對外貿易順差不斷擴大、貿摩擦增多的一個重要原因。因此,對外商直接投資與我國的對外貿易之間的關系進行研究,就是一個值得深入研究的問題。
近年來由于中美貿易摩擦加大,很多學者都從不同的角度論證了外商對華直接投資對我國的貿易平衡,尤其是中美之間的貿易平衡產生了很大的影響。但以往的研究大多是把對華FDI作為一個整體進行分析,較少從FDI的來源地的角度進行更深入的分析。即使有少數的研究,也都主要分析的是美國對華直接投資的貿易效應。但是日本、韓國、中國臺灣省對中國大陸的直接投資具有明顯的順差轉移效應,對中美間因貿易不平衡所產生的摩擦有非常重要的影響。本文擬就日本對華直接投資對中美貿易平衡的影響進行探討和分析。
一、日本在華直接投資現狀
(一)日本在華直接投資概況
改革開放以來,日本一直是中國主要的外商直接投資來源地。根據國家統計局的數據,1994年日本在華實際直接投資額20.8億美元,合同金額是44.74億美元,隨后持續上升,并在1997年實際投資額增加到43.3億美元。但是,1998年日本在華實際直接投資驟降至34億美元,隨后連續3縮減,并于2000年下降到29.2億美元。這主要是因為亞洲金融危機的影響以及日元的大幅貶值使得日本跨國公司對外投資的生產成本相對上升,從而使得日本在華直接投資減少。2001年后,伴隨著日本經濟的恢復,其在華投資再次攀升,到2005年達到65.3億美元。
(二)日本在華直接投資的行業分布
日本在電器、機械與運輸設備等制造行業處于世界領先的地位,在這些行業中日本擁有很多世界知名品牌。近20年來,上述行業的日本企業不斷擴大在華投資和生產的規模,把其生產的最后一道工序轉移到中國,然后把最終產品銷往日美歐等發達國家和地區。從日本在華制造業直接投資情況來看,電子行業居首位,占日本在華投資的27.41%。排在第二位的是機械設備制造業,占到在華投資的12.41%。日本的電器和機械制造業在全球具有很強的競爭力,其產品銷往世界各地,日本通過在華投資,把一部分日本對美國的出口轉移成中國對美出口。紡織業是日本在華直接投資的第三大部門,1989~2001年日本累計投資中國紡織業2003.6億日元,這充分體現了兩國勞動力的國際分工。因為紡織業是勞動密集型行業,中國擁有大量的勞動力,具有生產紡織品的相對優勢。運輸設備是日本投資中國的第四大行業,占到這期間累計投資的10.82%,日本跨國企業在運輸設備方面的投資,不僅是為了占據中國國內的汽車市場,而且是將中國融入其全球生產鏈中的一種戰略行為。目的是讓中國不僅成為汽車銷售的市場,而且成為提供諸如汽車零件等中間品的供應基地。日本產業省的調查數據顯示,2002年運輸設備的日本制造商,在中國的銷售額僅為其總銷售額的35%,海外市場的銷售卻占到了65%。這些事實明確表明,日本在中國制造業的直接投資基本上是出口導向型的,利用中國作為服務日本國內市場和國際市場的生產基地,是日本過去二十多年對華投資的主要目的。
二、日本在華投資與中美貿易平衡的關系
(一)日本在華投資與中國對美國商品出口的相關性
從走勢來看,日本在華直接投資與中國對美出口大致成同方向變動。依據相關性計算,1994~2005年日本在華直接投資與中國對美出口額之間的相關度高達0.88。可見,日本在華投資在很大程度上影響到中國對美國的出口。
從商品結構來看,日本在華投資對中美貿易有非常明顯的貿易創造效應,它們已經成為我國對美出口的重要來源。近十年來,外資企業對美國一直保持著比較高的順差,2004年,外商投資企業對美國的順差已經達到589.4億美元,占到我國對美國貿易順差的69.7%。根據中國海關統計,2003年中國對美出口中,排在前10位的商品中有一半是勞動密集型產品,如服裝、鞋靴、家具等;另一半是資本密集與技術成熟型產品,如辦公用機械及數據處理設備、電力機械設備等。外商在華投資企業和中資企業共同生產和出口了美國必需的勞動密集型、資本密集型和技術成熟型產品。這出口額中大約65%可追溯到那些在中國建立子公司或者合資企業的跨國公司,一半的出口涉及到來料加工或者中間產品加工,其中包括來自日本的在華企業。
因此,日本在華直接投資對中美貿易順差有明顯的擴大效應,它們已經成為我國對美出口的重要來源。日本作為中國吸引外資的主要來源地,日本跨國公司不像美國跨國公司基本上集中于中國國內的市場,它們生產主要是面向出口。2002年日本在華制造企業商品出口22450億日元,占其總產量的65%。日本把中國作為其全球市場戰略的生產基地。以加強其在全球的競爭力。究其原因,一方面日本在華投資企業主要利用中國廉價的勞動力、土地和原材料等資源優勢,以及各種外商投資優惠政策等,在中國投資生產勞動密集型產品,然后出口到美國。另一方面,日本在華投資企業利用中國加工方面的比較優勢,采用來料加工或中間產品加工等形式生產了特定行業資本密集和技術成熟型產品,如自動數據處理設備、電力機械設備等,然后銷往美國。
(二)日本在華投資與中日、日美貿易
日本在華投資促進了中日美三角貿易的發展。日本將過去對美國最終產品的出口轉變為在中國投資設立子公司,把中間產品出口到中國,在中國組裝加工后銷往美國。這點從中國出口美國的電器及電子產品可以得到證實。20世紀80年代,中國對美國出口的電器產品增長較快,但日本對美出口的電器產品卻處于停滯狀況,20世紀末中國對美電器產品出口超過了日本。進入21世紀以后,中國對美電器產品出口急劇增長的同時,日本對美電器產品出口急劇下降。在電子產品的對美出口方面,20世紀前期中國與日本的差距很大,20世紀中期以后,日本電子產品的出口停滯而中國的出口增長迅猛。從2001年,中國成為對美最大的電子產品出口國。
中美日三方的貿易,體現了日本繞路出口,偽裝日美貿易不平衡的特點,從世界貿易大循環的角度看,這種產業分工結構使世界貿易被嚴重偽裝。眾所周知,20世紀八九十年代,日美貿易摩擦不斷升級,美國對日本頻頻揮舞制裁大棒,直至指責日本為資本主義的“異類”,壓其徹底改革經濟體制。在這一過程中,日元升值成為美國著重使用的手段,也是日本政策當局的核心軟肋。但自從日本大舉對華轉移生產基地,將高科技、高附加價值產品經中國組裝加工,偽裝成中國產品對美出口后,日美直接貿易順差不再上升,日美經貿摩擦迅速降溫。結果導致1999年后,美國政策當局很少直接要求日元升值。特別是2001年布什上臺后,美國幾乎不再對日本政府提出任何“改善經貿關系的要求”。相反,中美貿易不平衡突出,中國成為緩解日美貿易摩擦的“替罪羊”。顯然,日本在華投資的增長將進一步掩蓋日美經貿矛盾,而使我國暴露于中美貿易摩擦的風口。
三、結論
綜上所述,日本在華直接投資具有明顯的順差轉移效應,這種順差的轉移實質上是中日之間新型的分工結構一一“垂直分工”的結果,也就是日本生產高科技、高附加價值含量的零部件,中國則進行組裝。中日產業形成明顯的日本居上游,中國處末端的結構。隨著新興技術的發展,上游產業和產品集中了科技和價值含量,更具有比較優勢。而下游產業和產品的科技、價值含量較低。這也說明了按原產地統計難以真實反映中美貿易平衡狀況。目前,中美雙方對外貿易統計都是按照原產地原則進行的。美國對貨物原產地的判定,通常是根據進口商的申報。被判定原產地為中國的貨物被記錄為來自中國的進口,無論是否實際上由中間方出口,或者貨物在中間方是否有增加值。某些被美國記錄成自中國的進口,很有可能是應該記錄為自其它中間方進口的。國際通行的這種統計原則,存在著不合理性,特別是對于轉口貿易和加工貿易的統計,往往存在較大誤差。
因此,在我國對美國及歐洲貿易摩擦不斷升級,而且我國國內資本充足、流動性過剩的情況下,政府應當及時調整吸引外資政策,優化外商對華直接投資的產業、地區及技術結構,以平衡我國的國際貿易關系,提高外資的利用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