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文章根據社會調研材料和檔案資料,以四川省、西藏自治區的新型農村合作醫療制度的案例為基礎,主要從資金籌集、管理方式等方面對中國傳統農村合作醫療制度進行研究分析,闡述影響西部地區新型農村合作醫療制度持續運行的主要因素。文章表明,中國政府在農村合作醫療中所進行的創新,在資金籌集及其管理協調方面的大力支持和參與是西部地區新型農村合作醫療制度在短時間內得以開展并取得顯著成效的重要原因,并建議從法律法規和社會公平的角度對新型農村合作醫療制度加以完善,以確保新型農村合作醫療制度政策的連續性和權威性。
關鍵詞:西部;農村合作醫療;持續發展
中圖分類號:R127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8-5831(2009)04-0017-06
一、引言
四川省、西藏自治區位于中國西部地區,歷史上交通不便,地廣人稀,自然環境惡劣,屬于中國經濟欠發達地區和經濟落后地區,特別是有“世界物脊”之稱的西藏自治區是中央確定的集中連片式貧困地區,現代意義上的衛生工作起步晚、基礎差、歷史欠賬多,衛生事業的發展還很滯后,地方財政收入極少,只能依靠中央財政補助。如2005年,西藏自治區總人口數277萬人,其中,市鎮人口54.93萬人,鄉村人口222.07萬人,地方財政收入14.33億元,財政支出189.16億元,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8 411元,農牧民人均純收入2 078元,城鄉儲蓄存款余額123.10億。新型農村合作醫療試點工作在西部各地已蓬勃開展,并取得了初步成效,但由于涉及面廣、政策性強、制約因素多,一些阻礙其持續健康發展的因素也不斷出現,因此,本文從新型農村合作醫療制度可持續因素角度,調查分析四川省、西藏自治區新型農村合作醫療制度的現狀,對于落實科學發展觀,改善農牧區的醫療衛生條件,增強新型農村合作醫療制度對農牧民的吸引力,保障群眾身體健康,促進農村經濟社會協調發展,確保西部地區長期穩定及社會和諧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
二、新制度經濟學關于制度創新基本理論及新型農村合作醫療制度的創新性
新制度經濟學認為,行為主體需要在一定的制度條件下獲得某種利益和好處,同時,任何一項制度的建立、運行和維護都需要花費一定的成本和費用。西方新制度經濟學關于制度創新的基本理論分析變化了的自然環境、技術水平、人口結構、產權、道德文化、意識形態等如何向人們提供新的獲利機會,從而提供變革舊制度、創造新制度的動機,指出為了獲得更大的收益或節約某些交易成本,人們必須進行制度創新,當新制度所能提供的邊際收益相當于舊制度運行所需付出的邊際成本時,制度變遷就會暫時停止,制度結構就會達到某種“均衡”,當環境再改變時,又會發生新制度的需求與供給。21世紀初,伴隨著城鄉發展不協調矛盾的日益突出,中央為解決“三農”問題,落實科學發展觀,促進城鄉協調發展,全面建設小康社會、和諧社會,在多方調查、論證的基礎上,中共中央、國務院2002年10月下發了《關于進一步加強農村衛生工作的決定》(以下簡稱《決定》),重新開啟了農村合作醫療制度的建設工作。2003年1月,國務院辦公廳轉發的衛生部、財政部、農業部《關于建立農村新型合作醫療制度的意見》(以下簡稱《意見》)中,明確要求各省、自治區、直轄市從2003年起,至少要選擇2~3個縣(市)先行試點,取得經驗后逐步推廣。總體規劃是:到2006年,試點覆蓋面擴大到全國縣(市、區)總數的40%,2007年達到60%,2008年覆蓋率達到80%,到2010年,實現在全國建立基本覆蓋農村居民的新型農村合作醫療制度的目標。從問卷調查的四川省射洪縣、蓬溪縣6個村鎮和西藏自治區的扎囊縣、貢嚘縣、曲水縣的3個村鎮及距離西藏日喀則地區較為偏遠的迦薩縣、南木林縣情況看,各地覆蓋率已達到100%,射洪縣、蓬溪縣和西藏自治區的參合率分別為94.95%、95%、97%。日喀則地區的迦薩縣、南木林縣由于在1999年就實行新型農村合作醫療制度,開始時間較早,參合率已達到100%。可見,新型農村合作醫療制度已取得了較大的成效,實現了制度創新,與傳統的合作醫療相比,新型農村合作醫療制度的特征是:政府行為強化,政策支持力度加大。其創新與發展主要表現在五個方面:一是資金籌集上,加大了政府的支持力度;二是統籌層次上,從以鄉村為統籌單位提升到以縣為統籌單位,提升了兩級;三是合作方式上,突出了以大病統籌為主;四是管理方式上,實現了由分散管理向集中管理和管理監督并重的轉變;五是配套改革上,建立了醫療救助制度。顯然,新型農村合作醫療制度是在中央政府的統一領導下有計劃、有步驟地由試點到推廣的農村醫療制度,大大地強化了政府行為,加大了政策的支持力度,保持了政策的穩定性與連續性,提高了保證水平,增強了抗風險能力,初步具有了社會保險的特征。
三、政府在新型農村合作醫療中的主導作用
農村合作醫療制度在中國已有約60余年的歷史,在歷史上幾起幾落。農村合作醫療處于困境的原因,首先是籌資機制不適應農村新的經濟體制變革。農村實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后,作為合作醫療主要籌資來源的集體經濟失去了繼續支持的能力,只靠農民個人出資,對農民沒有吸引力。二是農村合作醫療自身存在缺陷。一方面是統籌規模小,籌資水平低,保障程度不高,無法幫助農民抵御大病風險;另一方面是管理層次低,基本上是村辦村管或鄉辦鄉管,管理不規范不透明,使農民不信任。三是在農村新形勢下,對要不要辦合作醫療、怎么辦合作醫療的問題,相關部門認識不一致,政策不協調,制約了農村合作醫療的恢復和重建。中國政府在全面總結以往合作醫療經驗教訓的基礎上,結合當今中國農村經濟社會發展的實際,作出了建立與完善新型農村合作醫療制度的決定。新型農村合作醫療制度在全國得以快速開展,覆蓋面逐步擴大,改變了農民的就醫觀念,保障了農民的衛生健康,有效地緩解、遏制了農村居民“因病致貧、因病返貧”的勢頭,減輕了農民的經濟負擔,帶動、促進了農村衛生事業的整體發展,增強了政府進一步加快解決農村醫療保障的信心,樹立和提升了黨和政府踏實為民辦事的形象,體現了中國政府在新型農村合作醫療中的主導作用。
與傳統的農村合作醫療制度相比,在資金籌資方面,籌資機制得以改進,傳統的合作醫療名義上政府扶持,但并沒有明確規定政府財政投入數量,籌資以個人投入為主,無穩定資金來源,缺乏有效的資金籌集機制,籌資水平較低,如1979年,國家財政衛生事業費中用于農村合作醫療的補助費是1億元,1992年下降到3 500萬元,僅占衛生事業費的0.36%,不少地區還存在挪用的現象,尤其在老、少、邊、窮地區,集體的投入難以落實,村集體力量薄弱,根本沒有可以用于合作醫療的集體基金,由于合作醫療在群眾中的威信逐步減弱以及受到農民個人收入因素制約,個人的籌資也遇到不少困難。新型農村合作醫療制度試點在籌資渠道上實行了農民互助和各級政府補助相結合的方式,規定中央財政對中西部地區除市區以外的參加新型農村合作醫療的農民每年按人均10元安排合作醫療補助資金,地方財政對參加新型合作醫療的農民補助每年不低于人均10元,農民個人每年的繳費應不低于10元。根據2006年1月由財政部、民政部、農業部等各部委頒布的《關于加快推進新型農村合作醫療試點工作的通知》,從2006年起,中央財政對中西部地區除市區以外的參加新型農村合作醫療的農民由每人每年補助10元提高到了20元,地方財政也相應增加10元。財政確實有困難的省(區、市),2006年、2007年可分別增加5元,在兩年內落實到位。這就對各級政府的財政投入做出了明確的數額規定,同時還要求有條件的鄉村集體經濟組織給予適當扶持,鼓勵社會團體和個人資助,從而在某種程度上解決了困擾合作醫療多年的籌資難題。在開展新型農村合作醫療制度試點的地區,還規定省級和市(地)級財政相應的專項資金除了對農村合作醫療給予補助外,還要用于支持貧困農民家庭的醫療救助,采取由各級財政資助醫療救助對象繳納全部或部分資金的方式,使救助對象享受合作醫療待遇,縣級財政根據實際需要和財力情況安排資金,對農村五保戶和貧困農民家庭實行醫療救助,可以直接用于貧困農民家庭大病醫療費用的補助,也可以用于資助其參加新型農村合作醫療制度。新型農村合作醫療制度與醫療救助制度相結合,這是過去的合作醫療制度所不具備的,改變了五保戶、農村特困人群無資金參保,被排斥在合作醫療之外的局面(見表1、表2)。

從表1、表2中,中央、省(自治區)、市(地區)、縣財政歷年對參合農民的財政補助及籌資情況可以看出,政府在新型農村合作醫療中具有主導地位。在管理方面,管理制度發生轉變,過去衛生部門唱“獨角戲”,基金管理混亂,合作醫療經辦機構的人員經費由基金中提取,擠占了農民的醫療費用,新型農村合作醫療制度的經費列入財政預算,經辦機構人員與工作經費列入同級財政預算,不再從合作醫療基金中提取,提高了合作醫療資金的產出效率。在監督方面,監督機制加強,財政、審計、人大等部門和參加新型農村合作醫療的農民對合作醫療資金的使用和管理有監督權,賦予了農民知情監管的權利,提高了制度的公開、公平和公正性。 四、參合農(牧)民對新型農村合作醫療制度的認識
2007年,筆者對四川省射洪縣、蓬溪縣6個村鎮進行了實地調查,發出問卷200份,收回199份,參合率為100%,滿意度為99.5%,而在西藏自治區拉薩市典水縣典水鎮茶巴朗村的17戶抽樣調查中,農牧民對農牧區醫療制度的參合率和滿意度都為100%,農牧區醫療制度在當地農牧民中很受歡迎。茶巴朗村總人口2 146人,其中農業人口l 000余人,有一個村衛生室,一名赤腳醫生年齡56歲左右,月工資370元,年終再由村衛生局給其補助2 000元現金;該村每年12月至次年1月,由當地村委會代收農民個人籌資的合作醫療基金,每人每年籌資10元,政府各級財政共補助100元,人均籌資110元,收齊后由村委會直接交縣衛生局,對沒有經濟來源的五保戶、低保戶、特困戶由縣衛生局按每人每年10元墊付,實行屬地原則,凡是戶口在本地的農牧民大都參加了農牧區醫療,只有長期外出務工和極個別農牧民沒參加;農牧區醫療基金門診費用報付50%,住院費用報付80%。調查情況表明,不同地區的經濟發展水平、新型農村合作醫療開始的時間、政府對新型農村合作醫療的資金籌集補助程度,直接影響到西部不同地區新型農村合作醫療制度的滿意度、參合率。在調查過程中,涉及為什么要參加新型農村合作醫療問題時,99%的人回答說:主要是為自己身體健康考慮,人總要生病,有政府補助,看病可以國家報賬,自己可以少花錢多辦事,減輕家庭經濟負擔;就醫方便,參加新型農村合作醫療后,拿著“家庭醫療帳戶本”就可以去村里就醫,不象以前生病要走很遠的路,耽誤了病情,希望繼續保持這個好政策。但部分人認為報賬的醫藥費太少,據了解,某縣某村有個農婦住院總費用1 200余元,只報了110余元的醫藥費;農牧區醫生太少了,想請一個醫生,但付不起工資,希望能從學校分來一個醫生。
五、新型農村合作醫療制度的制約因素及政策建議
(一)新型農村合作醫療制度政策的連貫性與權威性
在中國農村半個多世紀的農村合作醫療制度的發展歷程中,法律法規是確保新型農村合作醫療可持續發展的主要因素。新型農村合作醫療制度在中國西部地區及全國各地在短時間內得以快速發展,與傳統農村合作醫療制度不同的是中國政府在新型農村合作醫療制度資金籌集及其管理協調方面的大力支持和參與。但是,中國農村合作醫療在長期的社會實踐中,堅持民辦公助和自愿參加的原則,其發展大多是依靠相關領導個人的認識和重視程度來維系,沒有把農村合作醫療制度作為一項獨立的、具有自身發展邏輯和規律的制度,沒有法律法規作保障,缺乏法律的強制性和約束力。而世界各國的醫療保險制度,如德國1884年制定的《疾病保險法》;其建立和發展大多以法律作為保障。中國農村合作醫療制度在政策上所具有的隨意性、臨時性和非連續性的特點,使得部分搞經濟工作的基層領導,對合作醫療產生了錯誤認識,將其與亂集資、亂攤派混為一談,影響了農民參加新型農村合作醫療制度的信心,削弱了新型農村合作醫療制度政策的連貫性、穩定性、嚴肅性和權威性,并制約了其發展進程。
(二)逆向選擇理論及新型農村合作醫療制度的局限性
1.逆向選擇理論及自愿原則的缺陷
逆向選擇理論由美國經濟學家喬治·阿克爾洛夫(George Akerlof)首創。在1970年發表的文章《“檸檬”市場:品質不確定性與市場機制》(“檸檬”來源于美國口語,是對“缺陷車”、“二手車”的經驗稱呼)中,提出了“檸檬”市場原理(lemon market principle):擁有質量高于平均水平的舊車的賣者會退出交易,只有擁有質量低于平均水平的舊車的賣者才會充斥市場,即次品驅逐良品的現象。新型農村合作醫療制度“堅持自愿原則,反對強迫命令”,在自愿原則下,由于合作醫療供需雙方之間的信息不對稱,易導致逆向選擇,即劣質客戶驅逐優良客戶的現象,即老、弱、病、殘等高風險人群積極涌入,而身體健康的低風險人群則滯留在制度之外,沒有參加的積極性。在調查中發現,在以戶為單位的農民家庭中,人為地將老弱病殘者與健康者分離,只將老弱病殘者加入合作醫療,而部分青壯年農民自認為身體好不參保,只參保老、弱、病、殘人員,而年輕健康者收入較高,支付能力較強,體弱多病者通常收入較低,繳費能力也有限,體弱多病者的集中必然導致醫療開支增長,可能導致新型農村合作醫療入不敷出或一旦出現慢性重病患者,就可能由于集資所得主要用在這些人身上,而使其他人不再愿意繳款,給農村合作醫療費用的籌集帶來很大的困難,其結果將導致高危人群愿意參加新型農村合作醫療,體弱多病者驅逐年輕健康者的逆向選擇現象,降低農民群眾互助共濟意識,達不到風險共擔的目的,影響新型農村合作醫療的參合率。
2.資金籌資方式缺乏吸引力
在中國農村合作醫療制度的實踐活動中,籌資機制是制約西部新型農村合作醫療可持續發展的關鍵因素。根據中央的有關指示,農民和各級政府的籌資順序是農民首先向基層政府繳納每人10元的合作醫療參保費,然后是縣級財政、市級財政、省級財政按照參加人數依次配套,最后憑著農民和地方財政的到位資金,申領中央財政的補助資金。中央財政補助資金到位意味合作醫療籌資過程結束。從西部地區試點情況看,資金籌集主要靠行政力量,基本是鄉村干部入戶宣傳并收繳資金。據了解,這種資金籌資方式讓農民把合作醫療資金的籌集同亂收費相聯系,對新型農村合作醫療制度產生不理解、不信任、不滿意和抵觸情緒,從而降低其參合的意愿。
3.窮人補富人的現象難以排除
目前中央對新型農村合作醫療的補償范圍沒有明確統一的規定,具體指標基本上是由各試點縣市自行確定,許多地方對疾病涵蓋范圍的規定缺乏科學性。近幾年來,西部農村地區的傳染病、慢性病的發展速度較快,大病、慢性病患者門診醫療費用過高,農民花錢較多,而西部新型農村合作醫療制度試點的大多數地區,還未把這些疾病納入統籌補償的范圍之內。據調查統計,2005年底西部某縣有貧困人口41.59萬人,其中絕對貧困人口10.03萬人,這部分人經濟貧困、就診能力低下,急需扶助,而資助2006年參合農民中絕對貧困人口僅13 443人,占貧困人口3.2%,占絕對貧困人口數13.4%。2006年該縣參合農民405 216人,其中未住院治療占96%,籌資總額1 824元,基金支出合計1 59.8萬元,基金結余42%(由于該縣試點工作時間僅一年,基金結余較多)。2007年1~5月參合農民539794人,其中未住院治療占98%。該縣能住院治療的參合農民主要分兩部分:一是由當地民政、殘聯等部門在農村醫療救助及殘聯專項資金中按10元/人·年標準解決的農村參加新型農村合作醫療的五保戶、無力繳費的特困戶、貧困戶、優撫傷殘軍人、殘疾人;二是農村中參加了新型農村合作醫療的相對富裕的農民,這部分農民如果沒參加新型農村合作醫療也可能因健康原因住院治療,參加新型農村合作醫療后,更能調動其住院治療的積極性,但事實上,真正應該住院治療的占參合人數中絕大多數比例的患有大病、慢性病的農村居民因住院統籌起付線高、封頂線和報銷比例過低而不能住院治療,“小病拖,大病扛”的現象仍然存在,農民群眾看得起病、看得好病、因病致貧、因病返貧和“看病難”的問題仍未得到較好的解決。由于農村貧困人口較多,資金籌集數量和補償范圍有限,大多數試點縣的方案過于保守,報銷門檻偏高,報銷比例偏低,致使基金積淀偏多,農民受益率(指已得到補償的人次數占參加新型農村合作醫療人次數的比例)相對偏小,資金效益沒有得到充分發揮,因此窮人補富人的現象在中國西部農村地區依然存在。正如G·布羅姆和湯勝蘭寫到:“目前大多數農村合作醫療采取每位參加者繳納同等金額的投保費。由于要考慮大多數農民的支付能力,一般將合作醫療的投保費定得較低。同時,報銷比例也定得較低。這樣,很可能導致富裕家庭花掉的合作醫療基金比困難家庭要多許多,形成窮人補貼富人的現象。這種結果在一些非洲國家的研究中已有報道。尚未見有中國的研究人員進行類似研究的報道。”
4.資金投入不足影響制度的實施
目前西部新型農村合作醫療制度實行個人繳費、集體扶持和政府資助相結合的籌資機制。根據筆者對西部新型農村合作醫療資金籌資的調查情況,中央財政對中西部地區除市區以外的參加新型合作醫療的農民每年按人均10元安排合作醫療補助資金,2005年中央財政補助為5.42億元,但若按制度覆蓋人口10519.69萬人計算,人均補助資金僅為5.15元。據了解,2005年在農村絕對貧困人口中,東部地區為324萬人,中部地區為839萬人,西部地區為1 202萬人,各地區貧困發生率分別為0.8%,2.5%和5.2%;在低收入人口中,東部地區為577萬人,中部地區為1 372萬人,西部地區為2118萬人,占各地區農村人口的比重分別為1.5%,4.2%和9.2%;西部地區農村絕對貧困人口和低收筆人口分別占全國的50.8%和52.1%。由于西部農民貧困面大,收入水平低,雖然西部農民對醫療衛生服務有著大量的需求,而且每年不少于10元的參合費并不算高,但它對西部相當部分的農民家庭而言卻是一個不小的負擔,農民在有限的可支配收入面前,雖然希望有新型農村合作醫療,但對醫療消費又存在著僥幸心理,同生活必需的問題,如吃飯穿衣、子女上學等相比,看病花錢便顯出較大的次要性和隨機性。中央財政對西部新型農村合作醫療投入尤其是對西部丘陵地區的投入明顯不足,地方財力有限,集體投入難以落實,制約著地方政府資金支持職責的履行。目前,西部基層沒有實施合作醫療制度的常設辦事機構和專職管理人員,兼職人員只把很少的時間用在開展合作醫療上,并且不少人業務能力低、水平差、責任心不強,作為組織實施農村合作醫療主體的鄉鎮和行政村,由于鄉鎮干部流動性大,又常受基層領導干部的主觀意志影響和其他方面的干擾,工作處于被動地位,遇到問題相互推諉,工作缺乏穩定性和連續性,據調查,某縣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7068元,農民人均純收入3501元,是西部丘陵地區經濟較發達的省級重點縣,該縣新型農村合作醫療參合率為94.95%,但是,2006年距離該縣較偏遠的一個鄉鎮,由于鄉鎮干部變動頻繁,合作醫療工作缺乏穩定性和連續性,該鎮參合率僅達72%。管理機制和監督機制缺乏,管理手段落后。據了解,2006年西部某縣農民務工人員達20.1萬人。占農民人數30.7%,其中絕大部分是外出打工人員,有的打工人員舉家外遷,通訊聯絡不便,宣傳教育不到位,老百姓對地方政府信任度低,對潛在醫療風險缺乏認識,醫療消費投入意識差,對新型農村合作醫療制度心存疑慮,等待觀望,參加合作醫療的意愿較低。
5.醫療衛生服務體系不完善,質量和效率低
參合農民對新型農村合作醫療的滿意度不僅取決于制度本身設計的合理性,還取決于與制度密切相關的對醫療服務機構的組織,如醫療技術服務質量和服務態度及農民看病吃藥、醫療報銷的方便程度等。長期以來,在農村過少的醫療衛生支出,醫療衛生專業人員缺乏,素質低下,醫療衛生服務網絡不健全,醫療設備落后使得西部農村的醫療衛生服務體系極不完善,無法滿足農民多層次的醫療需求,農民“小病不出村,大病不出鄉,重大疫病不出縣”的愿望難以實現。以2004年為例,西部地區的總鄉鎮數占全國總數的44%,醫療機構數占全國的42%,而醫療機構擁有的床位數卻只有全國的29%,每千農業人口擁有的床位數也僅有0.69張,低于東部0.94張和中部0.71張的水平;西部鄉鎮衛生院的人員占全國的30%,而每千農業人口擁有的醫療專業人員僅為0.94人,低于全國平均水平1.18人的0.24個百分點。根據筆者對西藏自治區的調查,如2005年,西藏自治區地方財政收入14.33億元,地方財政支出189.16億元;衛生人員本科以上學歷為8.2%,大專為15.45%,中專為53.3%,無學歷為23.05%,全區衛生機構平均缺員率為23.88%,縣衛生機構缺員率為26.15%,鄉(鎮)衛生院缺員率達59.74%;薩市典水縣典水鎮茶巴朗村總人口2146人,新型農村合作醫療制度在當地很受歡迎,參合率為100%,在中國西部地區,衛生員總量不足是一個普遍現象,西部農村不僅醫療人員少,而且現有的醫療人員素質也不高,村級更是以游醫或個人診所為主,他們大多數都沒有經過正規的職業培訓,醫療技術水平低,藥品價格、醫療費用上漲過快,醫療質量難以保證。如2000年西部農民人均純收入是1661.03元,縣級醫院住院病人和門診病人人均醫療費分別是1 592.3元和54.9元;到2002年,西部農民人均純收入增長了9.6%,而縣級醫院住院病人和門診病人人均醫療費卻分別增長了11.7%和16.4%。在西部的一些試點地區,報銷時的具體限制過多,手續比較繁瑣,報銷環節的時限過長,使得參加新型農村合作醫療的農民無法及時、快速、便捷地享受到高質量的醫療服務。因此,西部農村醫療衛生制度的改善,農民健康質量的提高和城鄉健康醫療服務的公平性問題,成為制約西部新型農村合作醫療可持續性的重要因素。
新型農村合作醫療制度適應性強,融資機制靈活,適合人口多、經濟基礎薄弱的農村的基本情況,適合中國農村的傳統文化和互助互濟的道德觀念,適合當今世界“人人享有初級衛生保健”(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The World Health Report 2000)的衛生發展目標。為了確保新型農村合作醫療制度持續發展,必須做到新型農村合作醫療制度在公共衛生服務和醫療保障兩個方面的公平性,必須加強法制建設,不斷完善農村合作醫療管理制度,提高農民保障水平,實行城鄉一體化的醫療保障制度,以確保新型農村合作醫療制度籌資機制的正常運轉,維持新型農村合作醫療制度政策的連續性和權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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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彭建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