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志敏的“銀行夢”：“我感覺就差臨門一腳了”

趙明月 鄒錫蘭

在民營資本大佬的圈子里，現年53歲的袁志敏仍算得上是個少壯派。他從32歲開始，以2萬元起步，用18年創造了一個年銷售額超過百億的高科技民營企業——金發科技（600143.SH）。

袁志敏聲如洪鐘，每當開口講話，他的語氣和神情似乎在告訴周圍的人：在他的世界，“沒有不可能實現的事”。

2013年9月24日，金發科技發布公告，計劃與廣州市其他民營企業聯合設立“廣州花城銀行股份有限公司”。自此，這家主業為新材料的民營企業也走上了探索民間資本發起設立自擔風險的民營銀行的道路。

不過，“花城銀行”沒能進入銀監會公布的獲批試點的第一批5家民營銀行名單。5月13日，金發科技副總經理、董秘寧凱軍表示，后期公司將密切關注跟進國家關于設立民營銀行的最新政策動向，積極推進相關工作。

“我感覺就差臨門一腳了”。袁志敏談及此事時說。

民資辦銀行，不要先問動機

在民營資本圈里，袁志敏并不是唯一一個懷揣著銀行夢的人。

阿里巴巴董事局主席馬云在試水互聯網金融之后，曾公開表態，“金融行業需要攪局者”。杭州娃哈哈集團董事長宗慶后曾在“兩會”上建議“發展民營銀行”，讓民營銀行專門服務小企業。

而深深為錯過投資民生銀行而遺憾的柳傳志，后來推動聯想控股成為漢口銀行的第一大股東。同樣身為民營企業家的史玉柱，更是從不諱言自己對民生銀行的鐘情。

但在中國的金融業，民資領銜辦銀行，一度是個天方夜譚。

今年3月11日，由浙江的阿里巴巴與萬向、深圳的騰訊與百業源、上海的均瑤與復星、天津的商匯與華北、溫州的正泰與華峰10家民企分別發起的5家民營銀行成為我國首批民營銀行試點，讓“天方夜譚”成為現實。

優秀的民企往往具有企業家鮮明的個人色彩。上述這些企業的企業家共通的地方，不僅是不菲的身家和資產，而且他們的企業都有明確的產業，不是靠投機發家；他們大部分具有大學文化程度，是所在領域的“高材生”，是草莽土豪里的文明人。

民營銀行的出現不僅會刺激整個金融體系的競爭，也能彌補大銀行留下的金融服務空當。但有反對者認為，民營資本辦銀行，資金沒有保障，監管不得力，風險便很難控制。萬一出現跑路的情況，局面將無法收拾。

“這是很多人多余的想法，難道國有銀行的行長就沒有攜款潛逃的嗎？我比國有銀行的行長有錢多了，我為什么要逃？”袁志敏笑道。

袁志敏認為，這是理念問題，風險控制是靠國家制度去管理的，“你違法了國家就抓你”。但是從目前的狀況來看，國家把監管工作的重點放在了前端，對審批很嚴格，“干這個活之前老認為我會做壞事”。其實，真正的重點應該在后端，“批準之后才更要加強監控、加強管理，不能讓其無法無天。”

對于民營企業信用的質疑，在袁志敏看來，是因為民營企業的形象不好。許多人一提到民企，就聯想到他們曾經是小商販、暴發戶、倒爺。民企的形象總是被扭曲，產生了信用和信任危機。

“為了保障社會金融秩序的穩定，在審批新銀行的時候，需要考察申報單位主要負責人的任職資格，特別要考察他們的信用歷史，但是，用不著考察申報單位的動機。”袁志敏說，“假若你去考駕照，考官開口就問，你考駕照的動機是什么？是不是要開車去搶劫作案？是不是想開車撞人？不知道你的感覺會如何。”

動機就是不想讓兄弟們死掉

有人問：“憑什么相信民營企業辦銀行的動機是好的？”

在袁志敏看來，民營資本渴望進入銀行業無非有兩個主要原因：一是希望進入銀行業、證券業、保險業等金融產業后，為企業搭建一個平臺，在更大范圍內利用金融資源，“說白一點，可以向關聯企業貸款，為企業融資提供便利”；二是銀行業在中國發展的空間非常大，回報率高，企業可以通過經營銀行來獲取收益，將來民營銀行可以上市，“一本萬利”。

目前，中國民營企業的產值超過國民生產總值的60%，而得到的貸款不到30%。信貸結構的扭曲，使廣大中小企業融資非常困難，地下錢莊和非法金融活動屢禁不止。

據袁志敏介紹，金發科技每年研發投入都超過銷售收入的4%。以一個完全生物降解塑料項目為例，金發科技就投入了將近10億，研發時間長達12年。然而，長期持續的投入，中小企業是負擔不起的，但大銀行往往只會追求大客戶，這就造成很多有活力的中小企業慢慢死掉。在一些地區，中小企業為了生存，不得不依賴地下金融。但地下金融不僅效率低、不規范，還隱含著巨大的金融風險。

“與其讓民間金融在地下活動，不如干脆讓它們合法化、正規化。創辦民營銀行的目的之一，就是要疏通民間融資渠道。因勢利導要比筑堤堵截好得多。從另外一個方面看，民間對融資的旺盛需求，恰恰是誕生民營銀行的最佳土壤。如果大家都涌去辦銀行，銀行多過米鋪，我們的企業還怕貸不到款嗎？天天說中小企業貸款難，為什么？大銀行就不理你，民營資本進入之后有競爭，這對人民來說是好事。”袁志敏說，“我算命好，熬過來了。還有好多命苦的（創業者），我幫他們說話。”

做小貸公司，就是沖著民營銀行來的

金發科技牽頭申報的“花城銀行”，由袁志敏任主席，副主席由海印集團、東凌集團、香雪制藥、海大集團以及星河灣、立白集團、裕豐集團等20多家大型民企負責人擔任。

籌辦“花城銀行”的100億元注冊資金，將分兩期進行，每期投入50億元。其中，金發科技占股20%，是第一大股東。

去年底，“廣州花城銀行股份有限公司”獲得國家工商總局預先核準。

今年5月13日，金發科技副總經理、董事會秘書寧凱軍表示，公司已在今年年初向主管機構提交了相關方案，后期公司將密切關注跟進國家關于設立民營銀行的最新政策動向，積極推進相關工作。

事實上，金發科技在金融領域早已落下棋子。

2010年1月，金發科技設立廣州蘿崗金發小額貸款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金發小貸”），與其他小額貸款公司主要面向個人商戶和小微企業不同，金發小貸的服務內容可謂五花八門。除了與其他小貸公司類似的業務外，還包括商業承兌匯票質押貸款業務、住房結構貸款、抵押貸款、贖樓貸款等。

金發科技2010年年報顯示，該公司在小貸公司的投資上獲利超過5萬元，這與公司2010年5.78億的凈利潤相比微不足道；但到了2011年，情況迅速改變，2011年中報顯示，該公司通過小貸公司獲利達到141.74萬元，僅僅半年時間，收益上漲了27倍多。

“做小貸公司，就是沖著做民營銀行來的，所以我們在人才儲備和控制風險方面都做了一定的準備。”袁志敏說，“小額貸款是最底層的金融工具，它都能活得下來，民營銀行應該會比它活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