砝碼小記

“銅權”是古代常見的金屬器物，俗稱為“秤砣”，在我國西南少數民族地區也稱之為“砝碼”。2005年6月6日中央電視臺播放的《藝術品投資——鑒寶》節目中，某收藏愛好者珍藏的一套18枚抽象動物造型的銅權，被鑒定為是一套銅質很好的宋元時期砝碼(當時都統稱為權)，并且這樣的獸形砝碼在全國各個博物館沒有成套的收集。但在世界各國用獸形的東西來做砝碼是有先例的，說明中國也確實存在這套獸形的砝碼，收藏價值比較高。

在云南各地流傳的很多這樣的銅砝碼，形式多種多樣，最為常見的有鈴鐺(鐘)形、雞(鴛鴦)形、麒麟形和象形，罕見的是牛形、魚形、蛙形、蜘蛛形和貓形。筆者最近在云南出差時無意中發現了成套的牛形和貓形兩組砝碼，尤其是一收藏者2008年在滇南民間收集的貓形砝碼，極為罕見。兩組銅砝碼鑄造雕刻，造型獨特，銅質優良，包漿厚實，頗為可愛。

筆者最早見到這樣的砝碼，是20世紀70年代初在甘肅省張掖地區，一位畢業于原中央大學的老先生在20世紀30年代末到云南大理考察時收集到的。他50年代支援西北后將其帶到張掖，是一組從大到小的9個銅象，十分可愛，老先生說是天平上的砝碼，但不知怎么用。由于孩提時的印象，筆者近年來在云南出差期間偶爾也看到并注意到這樣的東西，零零散散的，成套的極少，看到成套的權有鈴鐺形、雞形和象形3種。在緬甸邊貿地區也看到過兩個這樣的東西被當地人稱“老銅權”，又稱“銅砝碼”、“銅秤砣”。當地的導游說是過去用于金三角地區的鴉片交易，但現在不用了。

這次發現這套銅制牛形砝碼共9枚，重量從29克至207克不等，高從2.7到5．6厘米，底座長方形，圓角，其中最大的長、寬、高分別為4、4.9和5.6厘米。牛在云南具有十分重要的地位，在滄源巖畫繪有圍獵野牛、射殺野牛的畫面，這充分說明牛很早的時候就已經成為人類伙伴，人類認識、獵取、食用和馴服牛，在牛身上寄托一定的精神信仰。在古滇國有許多用牛裝飾的物品，如形象生動、種類繁多的牛圖像青銅器，現藏于云南省博物館的戰國時期牛虎銅案，就是1972年云南江川李家山古墓群24號墓出土的。滇人與牛有著特殊的感情，生活中時時處處與牛相伴，無論在什么器物上我們都能看到牛的形象，且形狀各異、姿態萬千，牛在他們的生活中占有極其重要的地位因而被加以崇拜。佤族是以牛為圖騰崇拜的民族，牛在佤族人民心目中是吉祥、神圣、高貴、莊嚴的象征，是庇佑自己的神靈，是勤勞和富足的象征。

這套牛形銅砝碼，牛昂首站立，沉毅堅定，銅器表面都由手工鏤刻出繁花圖案，輪廓線多是柔和優美的曲線，圖案精美，工藝精良。 銅制貓形砝碼也是9枚，重量23～245克不等，高36.7厘米，底座近圓形，其中最大的長、寬、高分別為3.8、3.8和6.7厘米，目前只知道2008年底發現在滇南民間，具體地點不詳。

貓在云南的名氣很大。在昆明、玉溪、曲靖、楚雄、大理、文山等地，人們可以見到房屋的屋脊上有一種獨特的瓦制動物——瓦貓，這是云南特有的用于強宅氣、鎮鬼神的納福辟邪之物，主要寓意是保宅平安。它傲然獨立，怒目而視，氣勢威猛。傳說秦漢時它被雕刻在門神的桃板上，等著吞吃惡鬼，隋唐時期，被“調升”到屋脊上獨當一面。瓦貓口尾相通，有吸財之意，而其兇惡的面相則可驅鬼辟邪，消災免禍。瓦貓具有濃厚農耕文化意蘊，融宗教文化、建筑裝飾和民間藝術為一體。這套銅制貓砝碼上的貓極像屋脊上的瓦貓，高踞平臺作遠視狀，造型栩栩如生，鑄造精細，線條突出，有點滴銅銹，包漿自然。

云南的這類系列動物造型銅器的用途，通過實地調查，目前知道至少有3種，一是衡器上的砝碼；二是地方上層及名望家族中的玩具。2008年11月筆者在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區六順多瀾滄江旁的一農戶中，發現兩個小孩正在用五六個這樣的雞形砝碼做平衡游戲，原來這些銅砝碼也是一種玩具；三是與圖騰崇拜、祭祀和喪葬有關。由于云南各民族社會、政治、經濟、文化發展的極不平衡而使原始宗教得以保留，把某種動物、植物或無機物作為圖騰而加以崇拜。

這兩套砝碼的具體制作年代不詳，但保存較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