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民.吊腳樓建筑師

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剛剛命名的第四批民間藝術大師中，有一位技藝高超的吊腳樓建筑師，他叫萬桃元，今年53歲，家住咸豐縣丁寨鄉灣田村7組，是一個地地道道的土家族農民。他15歲隨外公學習木匠手藝，參與修建過20多棟吊腳樓。

同村的人說起萬桃元，沒有人不夸他木工技藝高超的，然而其高超的技藝被民族宗教部門的工作人員所知，還是去年的事情。咸豐縣甲馬池鎮新場集鎮有一個蔣家花園，是民間古式建筑，全木結構，建于19世紀初，距今已有200余年，為當地富豪蔣克勤所建。由于年久失修，該建筑物損毀嚴重。2008年，當地政府組織修復該建筑物，但該吊腳樓的一根“沖天炮”難倒了很多木匠。萬桃元聽說這件事后，出于好奇心和好勝心，沒用一天的時間便將腐朽的支柱換了下來。

這次成功修復古建筑，不僅讓民族宗教部門的人了解了萬桃元的技藝，也讓他意識到，還可以利用自己掌握的技藝做更多的事情。

萬桃元修建的吊腳樓，一般由正屋、轉角、廂房三部分組成。正屋多由3～5間組成，前后排扇用挑枋挑出，做成“板凳挑”。前后檐各挑出約1米、5米的空間。轉角是正屋與廂房相連處發生變化形成的。排扇不是相對排列，而是奢角排列，前窄后寬，形成扇面。兩列排扇之間豎一根“沖天炮”柱頭。在建筑手法上采用減柱法，用不落地的騎筒承托數根梁枋，像傘一樣的密集，因此“沖天炮”也叫“傘把柱”。在正屋與廂房交接處的屋面做成龍脊，將水面進行分合處理。四圍騎柱立于樓枕枋上，形成獨特的扇面空間，一般用作廚房。有的排扇中部連接幾層樓枕枋，形成幾層空間。龕子越多，所需高度越大，吊腳樓越顯高大挺拔。廂房外端為吊腳樓，二樓與正屋平齊，或高、低一尺左右均可。三面做成寬約三尺的龕子，或叫走廊。頂樓以上用長約六尺的“翹角挑”將拐角處的角柱和排扇的檐柱穿斗，在屋面和絲檐下做成龍脊和搬招。樓下呈“亮柱”形式，不裝板壁，空曠而開闊。

從設計到完成，萬桃元不用圖紙，表現出了精湛的建筑技藝和藝術法則。不僅如此，在建造的整個過程中，民俗事象貫穿始終，彰顯了鮮明的民族個性，具有獨特的地域特征，有很高的歷史、藝術和科學價值。

以咸豐萬桃元為代表的吊腳樓建造技藝，已成為民居建筑藝術的典型代表，是民居文化中最直觀、最具表現力的藝術形態之一，堪稱土家族的民間絕技。

據萬桃元所述，咸豐民居吊腳樓在清末民初開始大量涌現。這里以前有名的老木匠有高樂山白水壩馬道子的吳德安、甲馬池中心場茶油臺的龍世強、高樂山頭莊壩碗田的王中清等。師承萬桃元的有萬方平、萬元祥、萬成昌。

吊腳樓是恩施土家族人民十分喜愛的傳統民居，俗稱“干欄”。咸豐是士家族群眾的重要聚居地之一，有著吊腳樓建造的悠久歷史和獨特技藝。境內隨處可見多姿多樣的民居吊腳樓，全縣約有大小吊腳樓群近百個，單體吊腳樓逾萬棟。修建吊腳樓的能工巧匠在咸豐為數眾多，約在800人以上，比較有影響、有成就的至少200人，主要分布在高樂山、丁寨、尖山、甲馬池、大路壩等廣大農村。古建筑專家、原華中科技大學教授張良皋先生曾撰文指出：“咸豐可稱為中國干欄第一鄉”。2008年，咸豐干欄吊腳樓建造技藝被納入全省重點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名錄，并將申報全國重點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名錄。

由于人們居住理念發生了變化，再加上修建吊腳樓成本較高，近年來，修建吊腳樓的人越來越少了。對于萬桃元來說，從1993年后他就沒有再建吊腳樓了，做木工活也越來越少。對于恩施州更多吊腳樓被拆，且幾乎沒有人再建吊腳樓的現狀，萬桃元也有不少憂慮。他想整理一本資料，將這些建筑程序和先人留下的一些經驗整理出來。“這些建筑沒了，但這門技藝不能丟!”萬桃元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