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議“藝術的抽象”

[摘要]“藝術的抽象”是現代作家們常用的一種藝術手法，不僅大量運用于戲劇和詩歌創作中，也常常運用于小說寫作中。它有利于表現作家哲理的思辯，使作品富于深邃的哲理性和獨特的審美意蘊，給讀者留下思索、回味的余地。

[關鍵詞]現代藝術手法；藝術的抽象

現代文學創作中出現了許多反傳統的作品，作家們在這些作品中運用了一些反傳統的藝術手法，藝術的抽象就是現代作家們喜愛采用的一種反傳統的藝術手法。

何謂藝術的抽象？

上個世紀50年代，荒誕派戲劇的代表作、貝克特的《等待戈多》在巴黎上演，連演了三百場，轟動并震驚了整個西方劇壇。《等待戈多》共有兩幕。第一幕寫一個黃昏，兩個老流浪漢在荒野小路旁一棵樹下的土墩上等待一個名叫戈多的人。沒有等來戈多，卻等來了主仆二人，他們并不認識戈多，故把那個主人當成了戈多。他們又繼續等待戈多，最后等來了戈多的使者——一個小男孩，他說戈多今晚不來了，但明晚準來。第二幕寫第二天的黃昏，在同一個地方，兩個老流浪漢又在等待戈多，但戈多始終沒有來，那小男孩又來宣布戈多今晚不來了但明天準來。于是兩個流浪漢雖然絕望，但仍在毫無希望中等待著戈多。在這部戲劇里，戈多是誰？他長得怎么樣？年齡多大？其思想、性格、經歷如何？都不得而知。戈多是一個只有姓名的抽象的形象，他象征著人們對未來的希望和憧憬。人類在痛苦中總是希望美好世界的降臨，但無論怎樣苦苦地等待，這一美好的世界卻始終不會到來，結果總是希望幻滅。

一個作家曾說過，如果用這樣的手法寫詩，則可寫成:

我等你，等你，

長久地，焦灼地，

焦灼地又長久地，

等了你仿佛整整一個世紀……

這里對“你”不作任何具體的描寫，讀者可以將“你”理解為自己所愛的人，也可以理解為希望、春天、理想……

這樣的寫法就是“藝術的抽象”。這種藝術手法不僅大量運用于戲劇和詩歌創作中，也常常運用于小說創作中。

卡夫卡的小說往往采用藝術的抽象來表達他對生活獨特的體驗和理解。這個“弱的天才”對社會、人生、世態人情可謂洞若觀火，他在自己的小說作品中用藝術的抽象將人類的弱點及存在的荒誕揭示得淋淳盡致。短篇小說《地洞》描寫了小動物對外部世界的恐懼及自身存在的焦慮，暗示了現代資本主義社會中人與周圍環境的敵對關系。《審判》和《城堡》通過虛構的社會情狀，充分表現了作者對所處社會的抽象的感悟：世界是神秘莫測而充滿邪惡的，人是渺小可憐而軟弱無能的，存在是荒謬絕倫而毫無意義的。在未完成的長篇小說《城堡》中，主人公沒有具體的名字，只有一個代號K。K為了請求政府批準他在城堡附近的村子里安家落戶而向城堡走去。一到那個村子里便受到一個官員的盤潔，他不知怎么就說自己是城堡召來的土地測量員，官員向城堡查詢卻得到沒聽過這么一個人的答復。可過了一會，城堡當局又打來電話說K的確是土地測量員。第二天早上K向城堡走去，這座城堡看起來似乎很近，但他卻老也走不到。城堡當局給他派來兩名助手，信使巴納巴斯從城堡下來，給他帶來一封信，上面說已經聘請他為伯爵大人效勞，祝他萬事如意。K想跟著信使溜進城堡，不想他卻不回城堡而向村里走去，K只好住在這個村子里的旅館里。村長派他去給本村小學看門。不久，這個信使又給K帶來一封信：城堡當局嘉獎他在土地測量工作中的卓越成績，希望他再接再勵。但后來K發現，嘉獎信是封舊信且也不是寫給他的，而巴納巴斯也不是當局的信使。K還是沒有達到進入城堡的目的。這篇小說沒有明晰的背景，情節也荒誕離奇，作品中的城堡顯然具有抽象的象征意義，象征著反動的官僚機構。這個官僚機構高高在上，人民是夠不到它的，在它的統治下，任何要求都不可能得到滿足，任何希望都不可能得到實現。

文學藝術對生活的反映是一種形象的反映，形象思維是文學創作中的主要思維方式，但抽象思維也是文學創作中所必需的。藝術的抽象側重于抽象思維，它不像形象思維那樣注重具體的、感性的外在形象，而注重內在的精神活動。在小說藝術的創作中，藝術的抽象直接訴諸理性、精神、觀念，是對占主導地位的形象思維的一種補充。

藝術的抽象有利于表現作家哲理的思辯，使作品富于深邃的哲理性和獨特的審美意蘊，給讀者留下思索、回味的余地。但在運用這種方法時，一定要注意將抽象與具象很好地融和在一起，否則就會產生圖解式或晦澀的作品，削弱作品的藝術感染力。

作者簡介：蔣曉蘭（1963—），女，貴州省安順學院中文系教授，主要從事寫作、女性文學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