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 天
“十一”長假前,湖南瀏陽擬提職的75名領導干部在瀏陽黨風廉政網上公布了他們的年收入、房產、投資、車輛等所有財產。預示著醞釀半年的瀏陽官員財產公示制度終于出臺。瀏陽模式,因其公開資料最齊全、公開方式面向大眾,而被稱為最徹底模式。之所以稱官員財產公示的瀏陽模式最徹底,正在于其綜合了此前有關官員財產公示制度的新疆阿勒泰模式和浙江慈溪模式的優點:在財產申報內容上借鑒“慈溪模式”,工資收入以及大宗財產實行徹底公開:在公示范圍上,則借鑒“阿勒泰模式”,通過報紙、廣播電視、網站等媒體進行公示。顯然。如此詳細的財產項目及如此公開的公示渠道,足以顯示了瀏陽紀檢監察部門對官員的廉政建設確實是在動真格的。
伴隨著公眾權利意識的張揚,近年來要求官員財產公示的呼聲此起彼伏——從坊間到“兩會”,從普通公民到人大代表、政協委員,無不期待著有這樣一部法律法規出臺,讓公務員把自己及其配偶、子女的財產展示在陽光下,接受納稅人監督。而一些官員的消費能力明顯與收入水平脫節,更引發了公眾對官員腐敗的無限懷疑。根據此前結束的中紀委第四次全體會議要求,在認真貫徹落實好《關于領導干部報告個人重大事項的規定》的基礎上,把住房、投資、配偶子女從業等情況列入報告內容:同時,明確提出將抓緊制定一批反腐倡廉的法規制度,提高反腐倡廉制度化、法制化水平。
近年來,中央先后出臺了《關于黨政機關縣處級以上領導干部收入申報規定》(1995年)、《關于領導干部報告個人重大事項的規定》(1997年)、《關于省部級現職領導干部報告家庭財產規定》(2001年)和《關于黨員領導干部報告個人有關事項的規定》(2006年)等一系列黨紀政紀條規。其中,官員收入和財產只要求上報,無需向社會公開;官員需要報告的個人重大事項,不包括官員配偶的從業情況和子女從業情況,報告的內容也無需向社會公開。
早在1997年1月中央兩辦印發的《關于領導干部報告個人重大事項的規定》通知,就明確要求領導干部須上報住房等事宜。這次中紀委決定將領導干部投資、配偶子女從業等情況列入報告內容,則是原有規定沒有的或者不夠明確的。這項制度安排,超出了此前人們對四中全會就官員財產申報作出制度安排的預期,無疑向外界發出了一個樂觀的信號。
去年以來,國內一些地區紛紛“試水”,對官員財產申報制度作出了一系列嘗試性試點,如新疆阿勒泰等地區,在1997年“規定”的基礎上,又將領導干部財產申報內容擴展至當地黨委所管干部的工資獎金收入以及其他部分財產性收入,并對領導干部財產申報內容作出了一定程度的網上公開或機關內部上墻公布,此舉雖說仍帶小范圍試驗性質,但社會輿論紛紛予以肯定,繼而形成希望“普及推廣”的民意期待和輿情倒逼壓力。
要求財產申報做得真實而不走過場,在技術上確實存在一定困難,比如金融實名制、現金流通、財產登記等項制度目前還不是十分完善:從現實生活來看,出于某些原因,不愿意如實申報財產很可能是不少官員的習慣性選擇;即使財產來源正當的官員也可能出于個人隱私的考慮而不愿申報財產:當財產申報的真實性難以核查時,申報制度就可能流于形式。但正如北京大學法學院姜明安教授所述:“瞞住組織相對容易,但要瞞住老百姓就很難,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因此,推行官員財產申報、公開制度,必須在很大程度上倚重社會監督。如此,不僅可彌補技術條件之不足。并且能促進社會信用意識的建立。
毋庸諱言,“期待”和“倒逼”一度成為四中全會召開前的一大輿論熱點。在此意義上,四中全會新增了住房、投資、配偶子女從業情況的報告內容,雖說步幅看似“嫌小”,但仍是對社會輿論的一個正面回應。因為,決定領導干部必須上報住房,以及投資、配偶子女從業情況等事宜,既抓住了領導干部可能利用權力謀私利的重點領域和重點問題,同時又體現了中國官員財產申報制度不斷突破、逐步完善的態勢。體現了溫家寶總理所說的“這件事情要做得真實而不走過場”的精神。
無公開則無知情,無知情則無監督。從官員財產申報到官員個人重大事項報告,申報的主體從官員個人延伸到官員的配偶子女等親屬人員,內容從官員財產延伸到官員配偶子女Ak,2k等情況,這無疑是一個積極的制度演進過程。盡管官員個人重大事項公開涉及面廣,面臨的阻力也可能不小,但如果這項改革一定要在獲得該群體所有成員支持之后才能啟動,那么改革將注定永無實施之日。不積跬步無以致千里,對財產申報制度進展的步履大小快慢,社會輿論也不必過度在意,重要的是立足國情現狀永不停步。這也正是正在“擴容”的官員個人重大事項報告制度,由點及面發展成為全面的官員個人重大事項公開制度的意義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