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文 付建國
2009年3月一天晚上9時許,出租車司機趙某開著空車在市區(qū)一比較偏僻的街道東張西望尋客時,將~騎自行車的老者林某(63歲)撞倒,趙某下車見老者已昏迷,頭部撞壞流血不止,手是將老者抱上車立即往最近的市里醫(yī)院急馳,趙某在車上打電話給自己的好朋友也是開出租車的司機田某,簡短說了事情的經過并讓田某多帶些錢迅速趕往市里醫(yī)院。15分鐘后。趙某的車剛停在市里醫(yī)院門口,田某也駕車趕到。趙某將老者扶到田某的背上,趙、田二人及時將傷者送到急救室,在通知了傷者家屬后,直到第二天凌晨才離去。傷者家屬以為趙、田二人是救命恩人,表示以后將有重謝。傷者林某雖然得到了及時的救助,但終因傷勢過重。流血過多,于第二天中午死亡。交警部門在事故發(fā)生第四天上午對該起事故作出鑒定,機動車負事故的主要責任,死者負事故的次要責任。在趙某得知事故結果的第二日,即事故發(fā)生的第五日下午即去公安機關投案自首。
在本案的審理中,對出租車司機趙某的行為構成交通肇事罪沒有異議。但對其在事故發(fā)生后隱匿自己的真實身份,直到事故發(fā)生第五天才歸案的行為是否屬于交通肇事罪的“逃逸”行為,出現了兩種不同意見,
第一種意見認為,趙某的行為構成交通肇事罪后雖然沒有逃離事故現場,但其隱瞞真實身份的行為與逃離事故現場起到同樣的作用,目的都是為了逃避法律追究,符合交通運輸肇事后逃逸的行為。
第二種意見認為,趙某雖然隱瞞真實身份,但并沒有因此延誤對傷者的救助:在得知和明確其法律責任后即投案自首,既沒有影響到對傷者的救助。也沒有影響到國家對犯罪的追究。其行為不符合法律關于交通運輸肇事后逃逸的規(guī)定,不能認為是交通運輸肇事后逃逸。
我們同意第二種意見,理由如下:
首先,從《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體應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的規(guī)定來看,交通運輸肇事后逃逸是指在交通肇事行為人發(fā)生交通事故并構成交通肇事罪后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為。即肇事行為人逃避的是刑事法律追究。換言之,行為人必須有構成交通肇事罪這一必備前提條件,為了逃避刑事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為才構成該司法解釋所說的“交通運輸肇事后逃逸”:行為人雖然發(fā)生了交通肇事但并不構成犯罪,或者雖然構成犯罪但當事人并不知曉而離開事故現場的,也不能認為是“交通運輸肇事后逃逸”。如在黑夜里一大貨車將一兒童撞倒在車下后離去,兒童因被撞而死亡且責任全在大貨車司機。但該司機并不知情而離去,因為不知情也就談不上逃避法律追究。在本案中,肇事行為人趙某確實是撞傷了林某,但是否達到了犯罪程度,在傷者死亡之前是不能確定的,即使死者當場死亡,在事故責任確定之前,是否構成交通肇事罪也是不能確定的,因而也就談不上要逃避刑事法律追究的問題。
其次,關于第一種意見中“趙某的行為構成交通肇事罪后雖然沒有逃離事故現場,其隱瞞身份的行為與逃離事故現場起到同樣的作用,目的都是為了逃避法律追究”的觀點,我們認為。本案確實不能排除行為人趙某有逃避法律追究的主觀心理,但確切地說,他逃避的是行政法律責任即行政法律責任追究,說他逃避民事法律責任就是不確切的。另外,趙某在得知了在此次交通事故中的責任后,經過一天的考慮即到公安機關投案自首:自愿接受法律的追究。在實踐中如果對類似趙某這樣的行為也以“交通運輸肇事后逃逸”對待的話,對其量刑顯然是很不公平的,因為這會導致本來是三年以下卻要在三年以上幅度內量刑:況且趙的行為既沒有延誤對傷者的救助,也沒有影響國家對其刑事法律責任的追究。
綜上所述,我們認為。對本案趙某的這種隱瞞真實身份的行為和在得知需承擔的刑事法律責任的結果后即投案自首,既沒有影響到對傷者的及時救助,也沒有影響到國家對交通肇事犯罪的追究,不符合司法解釋的關于交通運輸肇事后逃逸的具體規(guī)定和精神,不宜認定為“交通運輸肇事后逃逸”的行為。
法院最后采納了第二種意見,以交通肇事罪判處其有期徒刑二年,緩刑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