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明
遠方除了遙遠一無所有
——海子
石頭像冒尖的竹筍,從水平面上探出頭來,呼蘭河因此格外動聽。
端午悠悠地來到河邊,趕在陽光溫柔地抹去石頭上的露氣之前,把腳踩在了河石上。汩汩的呼蘭河在嘈雜的人群聲里靜謐下來。千百年來,每年端午節這天早上,呼蘭河就像一個老母親,迎接著平日里忙碌的兒女。他們要用清澈的河水洗去一年的塵垢,洗去疲憊,換來灑脫。每年進入五月,林場的人們就在雨季里屏息期待著端午的到來,期待著能和母親去絮叨絮叨心里的故事。
端午選了塊不錯的角落,他索性踮著腳謹慎地挪到了河中央的一塊大石頭上。這塊石頭雖大,卻沒個像樣的落腳點。端午緩緩地低下頭來,沖著岸上的沈園做了個鬼臉,有點顯擺自己平衡感了得的味道。他埋下頭,用雙手捧了一把清冷的河水,貼到臉上。此刻,他能感覺到河水的水珠在他臉上悄然滑落。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塊小鏡子,細致地用手鼓搗著額上的一綹頭發。突然,他從鏡子里看到奶奶站在身后的河岸上注視著他。奶奶在俯身洗臉的人群中顯得異常高大。端午一陣心悸,趕緊轉身,一個身影就“嗖”地竄到了林子里。端午一個趔趄,倒在了水里,慢慢地下沉,他感到渾身濕漉漉的。
一個轉身,端午從床上跌了下來,驚得一身冷汗。原來又是一個噩夢。奶奶已經去世好些年了。沈園被聲音驚醒,趴在床上俯視著地上的端午,“怎么?又做夢了嗎?還是那個同樣的夢?”端午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