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德翔
一
疏勒河,珍貴如母乳般的清流,從祁連冰峰滾滾而來。一路接冰川融雪,納飛瀑溪流,劈山斬石,飛沫揚波,落昌馬盆地,水勢頓然平緩,濤聲漸漸遠去,一改她穿山越澗的豪放情緒,換上了一副氣定神閑的慈母情懷,精心哺育著昌馬綠洲的草長鶯飛。隨即,浪卷雪山之水,穿越高峽深谷,向北、向西的玉門、敦煌平原有板有眼地洶涌而去……
“疏勒”二字的詩情畫意,數千年來展現在蒙語“水草遼闊豐茂”的意境之中。她用寬厚的胸懷擁抱著這片古老而又年輕的灌溉農牧區,掀開了以敦煌學為代表、中西文化合璧最輝煌的一頁……
遠望堯的天空,三苗人就活動于疏勒河流域的茂草綠樹之間。被史籍稱為“西方牧羊人”的羌民和“控弦十萬”的月氏人也曾沿著水草的流向,構筑過“風吹草低見牛羊”的自由家園。歲月悠悠,在歷史的進程中,疏勒河水制造的戈壁綠洲,古郡重鎮,長城烽燧,絲路花雨,左公柳,夜光杯……創造了萬里絲綢之路的榮耀與輝煌。但史頁的字里行間也毫不掩飾地透視出,這一個個文明的盛極一時,又一個個被湮沒的理由:水源枯竭,綠洲沙化的細節……并不遙遠的樓蘭文明、尼雅古國為代表的古西域36國,依托水到之處滋潤的富庶,成就其鑄劍為犁的風調雨順,隨后被沉重的風沙覆蓋的斷壁殘劍鐵證如山!
歷史上的疏勒河是一條奔湍洶涌的浩浩長流,其充沛的水源,沿著西向的黃金水道,滾滾滔滔數百公里,直達羅布泊近3萬平方公里的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