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內服務業發展研究的最新動態

王耀中　張　陽

摘要：服務業是國民經濟的重要組成部分，近年來國內學者主要圍繞服務業的地位與作用，服務業的生產率、結構、影響因素和對外開放等問題展開爭論。學術界肯定了服務業對產業結構升級的貢獻，利用中國數據驗證了服務業生產率滯后的觀點，明確了服務業對外開放的經濟效應，但由于服務業的異質性，服務業對經濟增長和就業的作用尚未形成一致意見。

關鍵詞：服務業；經濟增長；結構；就業；對外開放

中圖分類號：F20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3-7217(2009)01-0089-05

隨著經濟全球化進程的加快和信息技術的發展，產業結構發生了重大變化，服務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擴張，成為影響世界經濟發展的重要力量。全球服務業產出比重和就業份額持續上升，在經濟活動中逐步占據主導地位。我國的服務業發展也取得了良好態勢，在國民經濟中的地位不斷加強。本文對近年來國內學術界關于服務業發展的研究成果進行跟蹤梳理，系統介紹和闡述服務業發展與經濟增長、服務業生產率、服務業對產業結構的促進、服務業對就業的貢獻、服務業結構和影響因素、現代服務業區域發展與生產性服務業、服務業對外開放等焦點問題。

一、服務業對經濟增長的作用及服務業生產率

服務業與經濟增長的關系一直是服務業發展研究的核心，學者們對此進行了探討和實證分析，存在兩種觀點：一種贊同服務業對經濟增長的提升作用。具體來說，服務業增加值比重和就業比重都與人均國民收入存在顯著的正相關關系，服務業的發展促進了經濟增長；另一種考慮到收入水平和收入差距，對服務業與經濟增長的關系進行了冷思考。在每一個收入區間，收入水平與服務業比重的關系不顯著；加入基尼系數后，人均GDP與服務業增加值的回歸結果表明，收入差距阻礙了服務業的增長?；谥袊鴮嶋H，東、中、西部地區服務業發展與經濟增長的關系不盡相同，具體來說，東部地區的經濟增長促進了服務業發展，但服務業發展并未帶動該地區的經濟增長；中部地區的經濟增長不帶動服務業發展，服務業發展也不促進經濟增長；西部地區的經濟增長并未帶動服務業發展，但服務業的發展促進了該地區的經濟增長。

由于生產率是一國經濟運行效率、質量和競爭狀況的集中反映，與經濟增長聯系密切。近年來，學者們在積極關注服務業發展與經濟增長關系的同時，也高度重視服務業生產率問題。

國內學者對服務業生產率的研究主要從鮑莫爾模型結合我國實際的分析、服務業生產率低下的原因探討、我國服務業生產率的實證研究等方面展開。關于經典的鮑莫爾模型，國內學者利用中國的相關數據進行檢驗，得出了中國整體服務業勞動生產率增長滯后，同時，除科學研究和綜合技術服務外的其他服務部門勞動生產率增長滯后的觀點。關于服務業生產率低下的原因，國內研究主要從生產率的測度方法、信息技術的影響和服務業自身特點等方面進行分析。關于我國服務業生產率的實證研究，學者們運用不同的方法，通過超越對數生產函數定量分析了我國服務業的生產率與規模報酬狀況，并計算了資本和勞動這兩種服務業增加值投入要素的邊際產出彈性、替代彈性與邊際生產率。借助隨機前沿生產函數和DEA方法，對服務業增長效率時序特征的分析表明，我國服務業發展對資源和技術潛力的利用不夠，技術效率低下，并且區域差距明顯。采用基于非參數的Malmquist指數方法，對我國服務業全要素生產率變動狀況的分析表明，技術水平的提高推動了其增長。通過價值鏈模型分析得出，高新技術產業與生產性服務業的耦合能克服生產性服務企業融入價值鏈的障礙，提高核心競爭力，同時有利于拓展服務范圍，深化專業分工，提高社會生產率。傳統文獻一般認為服務業生產率滯后，我國學者運用超越對數生產函數、隨機前沿生產函數、DEA等方法利用中國數據進行實證檢驗，得出的結論不盡相同。隨著信息技術的發展，服務業生產率必將得到提高。

二、服務業促進產業結構升級

產業升級體現在產業結構由低技術水平、低附加值狀態向高新技術、高附加值狀態的演變。經濟主體在追求分工和交易成本降低的基礎上，把知識資本和人力資本引入到商品生產過程是產業結構升級的動因。而服務業尤其是生產性服務業在產業升級方面發揮了重大作用。

近年來，國內學者主要從服務業對產業、環境、消費與人的協調發展和對制造業的提升等方面研究服務業促進產業結構升級的作用機制。

從協調產業發展方面來看，服務業對國民經濟各產業具有“黏合劑”的作用：金融業通過合理組織貨幣，加速了商品與貨幣流通，優化了資源配置；交通運輸和現代物流業加快了貨物流通，縮小了產銷空間距離；商業貿易連接了國內外市場，實現了生產者按訂單生產，密切了產銷聯系；咨詢和中介服務業促進了產業間的相互了解；信息技術服務有利于改造傳統產業，這些服務行業的發展有助于推進我國產業結構優化升級。

從優化環境、擴大消費和促進人的發展方面來看，服務業能耗低，占用土地少，環境污染少，增強了社會的可持續發展能力；同時，服務業的發展擴大了消費支出，改善了投資和消費比例，而科技、教育、文化、休閑健身等服務行業促進了經濟社會和人的全面發展，進而加速了產業結構升級。

從提升制造業方面來看，現代生產性服務業對制造業能夠產生強大的外溢效應，降低生產成本，促進制造業的專業化、精細化和知識密集化；同時，與制造業的空間協同定位效應有利于我國產業集聚格局的形成；此外，高端現代生產性服務業的對外開放能夠提高我國制造業對國外先進技術的吸收能力。

由上可見，服務業促進產業結構升級的觀點得到了學者們的一致認可。國內文獻主要從服務業對產業的協調作用，對環境、消費及人的發展，以及對制造業的提升等方面探討了服務業發展促進產業結構升級的傳導機制。但是，由于數據的可獲得性，絕大多數文獻只是從理論方面進行分析，缺少對這一觀點的經驗實證，同時，服務業發展對產業結構升級的傳導機制仍需進一步研究。

三、服務業對就業的影響

根據配第一克拉克定律，隨著經濟發展水平的提高，勞動力逐步從農業向制造業轉移，再從制造業向服務業轉移。20世紀70年代，庫茲涅茨和錢納里分別通過大樣本時序數據和截面數據驗證了這一定律。目前，服務業已經成為發達國家吸納剩余勞動力的主要途徑，對解決就業問題貢獻巨大。

服務業發展對我國就業的影響，國內學者存在兩種不同的觀點。一種觀點認為我國服務業的發展有利于促進就業。服務業的就業投資彈性高于其他兩大產業，其投資創造就業崗位的能力較強。服務業的就業產值彈性高于其他兩大產業，其吸納勞動力的能力最強，服務業各行業對就業帶動力由強到弱依次是房地產業、批發零售餐飲業、金融保險業、社會服務業、交通運輸倉儲及郵電通信業、科學

研究和綜合技術服務業、衛生體育和社會福利業、地質勘查業水利管理業，此外，我國服務業就業增長潛力較大的領域主要集中在商務服務等生產性服務業和教育、醫療衛生等社會服務業。同時，現代服務業由于具有知識含量高、腦力勞動者密集、與生產緊密結合的特性，對就業存在收入乘數效應、因產業關聯對其他產業就業的波及效應、優化就業供需結構效應和技術進步效應，從而推動了就業的增長。另一種觀點則認為服務業對我國勞動力就業的吸納能力不強。從產業結構偏離度方面分析，服務業在1952～1978年間吸納就業的空間較大，1979～1993年就業吸納空間有所縮小，1994～2001年間就業吸納空間進一步縮小，如果沒有新的服務需求出現，服務業吸納就業的能力將難以進一步提高。從與發達國家就業結構的比較分析來看，我國勞動力向服務業的轉移速度較慢、就業比重偏低，同時，服務業就業結構不合理、傳統服務業就業人員素質低。從對我國農村剩余勞動力轉移的作用來看，目前我國服務業發展狀況和所處的階段難以實現農村剩余勞動力的大規模轉移。

國內學者主要從服務業的就業投資彈性、就業產值彈性、產業結構偏離度等方面研究了服務業對就業的作用，同時具體探討了各服務行業的就業吸納能力，但是關于我國服務業發展對就業的影響尚未達成一致結論。

四、服務業結構和影響因素

依據不同的標準，服務業結構的劃分各異。按照羅斯托的經濟發展階段理論，服務業分為傳統服務業、補充性服務業和新興服務業；按照服務業在經濟發展中的特點，可分為流通服務業、生產性服務業、社會服務業和個人服務業；按照生產要素的配置，服務業又可分為勞動密集型服務業、資金密集型服務業和知識密集型服務業。

國內學者對我國服務業結構的特點、變動以及影響內部結構變動的因素等問題進行了研究。從服務業結構和變動特征方面來看，文獻沿著全國和省市兩條線索展開闡述。隨著生產力的提高，我國服務業中的交通運輸、倉儲、郵電通信、商貿和餐飲等傳統服務業比重下降，而金融保險、房地產、居民服務、公用事業、旅游、咨詢信息服務、綜合技術服務等現代服務業比重上升。從服務業內部各行業的投入產出比例、行業間聯系和行業素質等特征來分析，1990～2004年上海批發零售和交通運輸等傳統服務業產值和就業量增長較快，生產性服務業的技術含量不高。河南省第三產業結構自“十五”之后基本趨于合理，房地產、交通運輸倉儲及郵電通信、批發零售餐飲業逐步成為影響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優勢因素。從服務業內部結構變動的影響因素來看，雖然服務業內部各行業之間存在巨大差異，沒有一個解釋能力特別強的普遍適用因素，但是城市化水平、服務業開放水平、收入水平和人力資本狀況等對服務業內部結構變動產生了重要影響。

關于服務業的影響因素，學者們通過理論研究和實證檢驗歸納出收入增長、二元經濟結構轉化、技術進步、居民消費需求、生產者服務需求和最終服務需求增加等促進了服務業的發展尤其注意的是，城市化是服務業發展的重要推動力量。

五、現代服務業區域發展和生產性服務業

與現代生產、生活密切相關，以知識要素投入為主的現代服務業，具有新技術、新業態、新方式和高人力資本、高信息含量、高技術含量等特征，是經濟現代化的重要標志，主要包括金融保險、商務等為生產者提供服務的產業、網絡傳媒等新興服務業和被改造提升的傳統服務業。依托比較優勢和區域特點，長江三角洲、珠江三角洲和環渤海地區、東北老工業基地的現代服務業發展各具特色。

長江三角洲地區注重發展大都市現代服務業，在核心城市上海優先戰略的帶動下，南京、杭州等二級城市采取錯位發展、水平分工的競爭和合作相結合的“寡占分工型”模式，創新服務模式，實施優勢行業多元化擴張戰略。同時，世博會將促進長三角城市群的進一步融合與發展，加速形成具有外部效應、成本效應、品牌效應、創新效應、人才效應和制度效應的現代服務業產業集群。

珠江三角洲地區充分利用與香港毗鄰的地理優勢，抓住CEPA加強粵港合作的契機，大力發展中介商務服務業，開放物流市場，發展第三方和第四方物流，加快發展國際化、專業化、貿易型為主的會展業，推進金融業的國際化，同時，利用跨國公司的知識流程外部，促進珠江三角洲地區的現代服務業發展。

環渤海地區利用北京的首都功能定位和經濟定位，發揮教育和人才優勢，發展科技和知識密集型現代服務業。同時天津憑借年吞吐量億噸的綜合性港口和濱海國際機場發展現代物流業，借助北方金融中心的優勢加快發展現代金融業，利用近現代史相關的人文旅游資源促進特色旅游業的發展。

現代服務業與東北新型工業融合發展，發揮與制造業的產業倍增、資本集聚、產業帶動、消費拉動、稅收上繳和就業吸納效應，推動區域創新、優化產業結構、實現東北經濟的協調發展及老工業基地的全面振興。

生產者服務業作為現代服務業的核心部分，具有產業關聯性強、資本和技術密集度高和對生產過程依附性強等特點，是人力資本、知識資本和技術資本進入生產過程的橋梁，是產品價值增值的主要源泉，是形成產品差異性和企業之間進行非價格競爭的重要手段。生產性服務業的這些特點對提升制造業競爭力具有重要意義，降低了制造業單位產品的生產成本，提高了制造業的整體效率。交通運輸倉儲和郵電通信業對勞動密集型行業的影響明顯，而資本密集型行業的效率提升則受到金融保險業發展的約束，同時，科學研究對制造業的作用具有滯后性，可提升次年制造業的競爭力，并且對技術密集型行業影響最大。除促進制造業發展外，生產性服務業還推動了社會分工的深化、城市化進程的加快、產品出口的增加和經濟的增長。

生產性服務業的發展受到范圍經濟、專業化程度、人力資本開發程度、產業結構調整程度、外部環境優化程度和制造業發展程度等因素的制約，呈現如下特點：我國自1981年以來生產性服務在國民經濟中的地位逐步上升，但是與英、美等國相比，所占比重仍偏低，與其他產業或部門的前后向聯系效應較弱；然而，由于生產性服務業強大的產業關聯效應，其增加值、就業比重和相對勞動生產率均呈上升趨勢。

六、對外開放與服務業發展研究

隨著世界經濟一體化和對外開放的深入，我國服務貿易和服務業引進外商直接投資的規模不斷擴大，這一現象引起了國內學者的思考。

我國服務貿易的國際競爭力較弱，尤其在金融、保險、專利和信息等高附加值服務貿易領域。近期文獻主要從高級服務要素相對缺乏、技術水平相對落后、服務貿易結構不合理、貨物出口、產業內貿易等方面探討服務貿易競爭力較弱的原因。FDI與服務貿易競爭力關系密切，對我國服務貿易競爭力的影響，學術界存在兩種觀點：一種觀點認為FDI和服務業FDI促進了我國服務貿易競爭力的提高，并且通過經驗分析得到了驗證。以服務貿易出口額來衡量服務貿易競爭力，用流入各行業的FDI作為自變量對服務貿易競爭力進行回歸分析，發現FDI增強了我國服務貿易的競爭力。另一種觀點則認為FDI阻礙了我國服務貿易競爭力的提升。

我國服務業FDI的研究主要圍繞現狀、影響因素、經濟效應、服務業FDI與經濟增長的關系等問題展開。從現狀來看，我國服務業FDI具有平穩上升的趨勢，但規模較小，結構不穩定，多數集中在房地產和社會服務業等傳統服務業部門，并且對我國服務業結構升級的作用有限從影響因素來看，城市化水平的提高、基礎設施的完善、國民經濟增長潛力的增大能夠吸引服務業FDI，而服務行業準入政策、市場規模、人力資本存量則阻礙了我國服務業FDI的進入，服務行業的壟斷限制了市場化程度對擴大利用外資規模作用的發揮。從經濟效應來看，服務業FDI對我國服務業具有國際競爭力提高效應、工業水平提升效應、大城市建設效應和就業效應。從服務業FDI與經濟增長的關系來看，我國服務業FDI是經濟增長的原因，長期內促進經濟增長。

七、小結

近年來，我國服務業的理論研究涌現出了比較多的成果，學術界關于服務業促進經濟增長、吸納勞動力和提升勞動率等方面的作用尚未得出一致結論，但是，肯定了服務業發展對產業結構優化的重要意義以及工業發展、城市化進程加快、分工組織演進和結構轉變等因素對服務業發展的推動作用，同時，探討了現代服務業區域發展情況和生產性服務業對制造業的貢獻，分析了我國服務貿易競爭力提升的制約因素和服務業FDI的就業效應、技術進步效應和經濟增長效應。隨著服務業在經濟結構中地位的日益上升，有關服務業的研究將越來越受到政府和學術界的重視，對服務業相關理論的把握將有助于更好地促進我國服務業發展、產業結構優化和經濟的健康持續增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