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 雄

彼得堡的冬天來了,上帝厭倦了五彩繽紛,所以只買了黑色與白色的顏料。大地也跟隨著時尚的腳步,換去青青綠色,擺出自己的黑白棋子。大樹也厭倦了燈紅酒綠,體現出自己的強勁,脫去外衣裸奔在凈白的雪中,展現他們黝黑的肌膚與舒展的造型。他們時而前擁后抱,時而指手畫腳,時而獨樹一幟,總之各顯風騷,不堪冬天的寂寞。人類總是恥笑螞蟻的渺小,而此時,他們在大樹群的下面猶如螞蟻一樣,仰慕大樹們的喧鬧。
生動的圣彼得堡同樣擁有著凝重沉靜的場所,譬如名人墓、列寧廣場、勝利廣場等等。在勝利廣場,那里的氣氛讓人們繼續著對歷史的沉思。圣彼得堡有著一個響亮的名字——列寧格勒。在預科的那一年,俄語老師奧列格曾經對我們說過一句話:“我喜歡列寧格勒這個名字勝過圣彼得堡。”一個城市的命名蘊含著人民對他的深刻印象。偉大的衛國戰爭年代是無比英勇而又非常悲痛的時期,對于戰后全世界的幾代人來說,承受900天被圍困的日日夜夜里已成為人民英勇無畏和熱愛祖國精神的象征。900天圍困的日日夜夜里,每一天都記載著其保衛者共同的或是個人的命運:無論是軍人還是平民,無論是他們的斗爭還是哀傷。每一個列寧格勒家庭都留下了自己對戰爭的記憶,它們深深地印刻于老戰士們的命運之中。因此他們對每年5月9日的“勝利日”都十分重視,列寧格勒的每一位居民都對戰爭和周圍紀念碑充滿著特殊的感情。對于我們走過看過的許多人來說,這些紀念碑不僅講述著歷史,也述說著列寧格勒老一輩人的命運——他們的生活和悲劇。這使我想起電影《返老還童》中的一個情節,當羅斯福進入新建成的火車站,看到揭幕的鐘表后,一個人說:“鐘表他走反了”,鐘表匠深沉地回答:“……這樣我們在戰爭中失去的孩子們,便可能重新站起來,返回家鄉……一個可以為之耕耘的家……并有自己的弦子,享受完整的人生,也許我的兒子就會再次回家”。也許列寧格勒的人對此并沒有充分的想象力,但所承受的悲痛是同樣沉重的。
在城市防御線和靠近前線的土地上,后代們尚未醫治好戰爭的創傷便建造了眾多的紀念館和紀念碑,標識牌和紀念公園。現在環繞著城市的早已不是可惡的包圍圈,而是長達200kin的光榮的“綠化帶”,列寧格勒英勇保衛者紀念館正是這一龐大紀念建筑群的主體建筑。
1975年5月9日——衛國戰爭勝利30周年紀念日,在這個距偉大的衛國戰爭前線僅9km的地方,列寧格勒英勇保衛者紀念館隆重揭幕。紀念館的作者是蘇聯人民建筑師卡門斯基、斯別朗斯基和蘇聯人民藝術家阿尼庫申,他們均是反擊圍困的見證人和參加者,完全體會到列寧格勒保衛者英勇無畏的崇高氣概,因此紀念館不僅向戰后的幾代人追憶著英雄,也是英雄本身用自己的才氣向列寧格勒保衛者們的獻禮。
紀念館的建筑主體部分是一座高達4 8m的花崗巖方尖碑,其南側鐫刻著“1941-1945”的日期。方尖碑的基座旁為“勝利者”工人和士兵的群雕,象征著前后方團結一心。紀念建筑群由3個結構中心組成,其中兩個屬于紀念館的地面部分。“勝利者廣場”的敞開部面向普爾科沃高地,在圍繞廣場的花崗巖基石上矗立著列寧格勒保衛者的青銅雕塑,雕塑描繪了戰爭中的保衛者,有士兵、飛行員、水兵、游擊隊員、狙擊手、女鑄工和防線建設者的形象。勝利廣場的群雕創作是著名雕塑家阿尼庫中才氣的全面體現。阿尼庫申所創作的廣場中的幾組大型青銅雕塑,手法大氣且不掏一格,造型概括,形象生動,并且在泥塑中保留了創作過程的肌理效果。群雕既充分體現了現實主義風格還融入了浪漫主義情懷。這十組雕塑是紀念碑最重要的部分,他們組成一個獨立的,并且逐漸發展的系統。十個雕塑組與周圍建筑結合起來,整體設計簡練,結構大方嚴謹。作為城市雕塑,它擁有了主題性和凝聚力,不僅組織著自身的形態關系,也在組織著周圍的物體,群雕與廣場形成環形向心的空間形式。作者在勝利者廣場稍深處建造了名為“封鎖”的露天大廳,由具有象征意義的花崗巖圍成,石圈在南部被沖破——那里正是列寧格勒突破圍困的方向。在石環的壁檐上刻寫著授予城市的獎勵,以及“900日”和“900夜”的字樣——即城市遭受封鎖的時間。大廳中央是一組名為“封鎖”的群雕,雕塑分為三個部分:左邊是一個沉浸在悲痛中的婦女形象,雙手托著因饑餓而死去的孩童。中間部分是一位母親一邊手扶倒地的女兒一邊回頭怒目而視。右邊部分是紅軍戰士扶起因饑餓而暈倒的婦女。幾個情節表達著悲痛壯烈的主題,使形式和內容和諧統一在一起。這6人1組的雕塑,也有著另一個名字:安魂彌撒。輕柔深沉的安魂曲和閃動的長明火也為之營造出特殊的氣氛。雕塑的創作者,將戰爭的所有艱難困苦作為主題與觀眾分享,他敏銳的洞察力和親身的經歷感受使其對主題人物的性格品質和真實性的塑造更具有說服力。阿尼庫申在創作作品時說道:“所有敵人對列寧格勒的殘酷折磨全在這兒體現了:狂轟濫炸,饑寒交迫,還有痛苦和悲傷”。列寧格勒戰役紀年建筑群通過精湛的藝術手法給我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