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及，來得及

陳敏華

現(xiàn)在若要問我，什么事情會是人生中最大的遺憾?我會說：子欲養(yǎng)而親不在。

我的爸爸媽媽一直在外地打工，從小我是由奶奶帶大。奶奶隱瞞了自己的病情，最后發(fā)作的時候，已經(jīng)是病入膏肓，走得太匆忙。而那時我才發(fā)現(xiàn)，從前沖她發(fā)過脾氣，我還來不及對她說對不起。來不及為奶奶分擔一絲的苦，來不及讓她享過一點福。我什么都沒來得及做。

從前總是愛問奶奶小時候的事情。奶奶說光著腳板放牛打柴，說地瓜皮難以下咽，奶奶還說能喝上一口粥是最幸福的事了。每次我聽她說完這些重復了一百遍的故事，總是會樂得咯咯笑，因為我被奶奶好好地照顧著，什么苦也體會不到。長大后才明白那是一份多么苦澀的回憶。

奶奶為我付出太多。她給別人縫補過衣物、在大街上撿過垃圾，然后用那錢給我買來字帖、毛筆和毛邊紙做練習。她做這些，都是因為希望我能成為一個不平凡的人。可是我呢?一點都不懂事。從來沒有站在奶奶的立場想過，從來沒有考慮過奶奶的感受。不僅沒有認真地練習，反而厭惡這樣枯燥的日子，從家里跑了出去，直到她拖著孱弱的身體不顧天寒地凍地找到我。

我的成長就是奶奶的衰老，而奶奶的離去則是我成長中無法逃避的痛。來不及做的事情太多，來得及的只有努力地學習，實現(xiàn)她對我的期望，才能彌補這樣的遺憾吧。

編輯楊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