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傳樹
在建國60年之際,國內外熱議中國模式、中國經驗的背景下,我們需要傾聽各種聲音并對之進行冷靜分析。
一、肯定性的觀點。差點當上美國總統的麥凱恩參議員在接受《環球時報》采訪時說,“中國已經成為超級大國之一”。說中國是“超級大國”,首先是基于中國在世界生產和市場中的參與程度。西班牙《起義報》刊文指出,當前世界經濟的全球化是靠出口和進口的競爭性發展來推動的,中國的出口推動了工業產品價格的大幅度下降,同樣,中國的進口也推動了原材料和能源產品的價格上漲。中國正是通過供求能力來證明自身在世界經濟中的主導地位,如果說美國被看作整個資本主義制度的火車頭,那么中國現在正在充當世界經濟的火車頭。其次是表現在中國在世界秩序和國際規則中的話語權。法國媒體認為,從G8到G20再到G2(中美兩國集團),歷史學家為此創造了新詞“中美國”,這已經彰顯了新的地緣政治現實——中國已和美國一樣處于世界秩序的中心。貿易、安全、氣候等所有全球性問題的解決都需要中國的參與和介入。最后是強調中國價值觀和發展模式的影響。日本媒體認為,中國不僅在解決全球性問題時扮演著重要的角色,而且隨著G2框架對世界新秩序產生決定的影響,與個人主義和自由主義有著區分的儒教等亞洲價值觀必將更加興盛,世界正在由西方文明操縱的時代轉向文化相對主義的時代。
二、質疑性的態度。對中國的發展成就和世界影響力持相對質疑態度的人認為,作為一個大國,不僅意味著具有全球輻射力和影響力,而且也意味著一種領袖地位和道德目標,但是目前中國尚不具備這些特征,尤其是當考慮到中國的軍事和政治實力的時候,就會發現中國算不上一流強國。而那種認為中國已經成為超級大國的人,依照的是經濟增長率的線性預測,而在當前全球背景下這是相當靠不住的。
從中國自身所面臨的一系列巨大挑戰來看,城鄉差距、東西部發展失衡以及數十年累積下來的環境問題等,都使得中國不大可能成為全球經濟的領軍者。同時,中國還面臨著艱難的經濟和政治轉型。在全球金融危機導致歐美市場需求持續下降的情況下,中國經濟需要從對外過度依賴轉向內需拉動,但是事實上中國現有的消費結構和消費水平決定了中國很難通過擴大消費來擺脫困境。在政治上,政府主導的、執政黨超強控制的社會發展模式,在國際社會上尤其是在西方引發了諸多懷疑。可見,中國的軟實力還相當脆弱。
三、辯證性的分析。新興大國在追尋屬于自己的命運時,通常都會經歷一定程度的不平等、排外和恐慌等情況。無論現在的超級大國美國,還是走在美國之前的歐洲各國,都沒有擺脫這一規則。中國也無法避免走這條路,但是中國在控制經濟增長帶來損失方面已經做得相當好了。在工業化發展的早期階段,中國政府就投入了大量資金來縮短新富中產階級與貧困人口之間的差距。
外界對中國發展的質疑主要是局限在民主問題上。對此,英國《獨立報》刊文指出,持質疑態度的人實際上忽略了一個事實,即任何西方國家經濟騰飛的時候都談不上民主。對發展中國家來說,壓倒一切的核心是脫貧,因此,民主顯得相當學術。西方民主是西方歷史和傳統的產物,中國民主應該從中國歷史角度來看。從長遠來看,中國的國家治理毫無疑問會更加負責、有代表性和透明化,民主可以說是在中國循序漸進發展的,這和鄧小平倡導的經濟改革方式相同。
四、我們如何看待和應對。顯然,現在境外關注中國的焦點不再是中國能否崛起,而是已經或正在崛起的中國將會對世界秩序和文明格局產生怎樣的影響。各種言論,折射出他們對中國崛起的愛恨情仇,其間充滿了肯定、贊賞和艷羨,當然也伴隨著某些自恃、傲慢與恐懼。學者、媒體、政要之間之所以出現不同觀點和態度,是由于他們基于不同立場和目的;而西方發達國家、發展中國家以及轉型國家關注中國基于不同的心態和需要,所以其側重點也不一樣。但是,總的來看,持肯定觀點的,主要是基于中國積累的財富、政府的控制力、看上去穩健的金融體系、民眾的儲蓄率、大城市的日益現代化等現實成就;質疑中國的人們,主要是關注城鄉差距、中國對進出口的嚴重依賴,以及在民主和人權等方面存在的現實問題;而相對辯證性分析的人們,主要是聯系西方發達國家現代化歷史進程并進行比較,從而得出“中國模式”對于發展中國家更具吸引力這一判斷。
面對諸多議論,我們需要做出理性回應。一是我們的成就是如何取得的,或者說成功背后的基本經驗是什么。二是我們能否解決這些“現實問題”以及如何解決。三是“中國模式”在中華民族復興過程中具有怎樣的歷史方位,它之于后發國家的發展道路和現代化,以及社會主義事業乃至人類文明進程具有什么獨特貢獻,又具有哪些不足。如果說60年尤其是近30年來的成功實踐已經解決了第一個問題,并以經濟社會巨大進步的事實初步證明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的可行性、合理性和必要性,那么,現在我們迫切需要弄清楚而且也只有弄清楚后兩個問題,我們才能在未來的道路上走得更為堅定、穩妥而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