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帶雨林中的皮南人

歐　陽

皮南人是地球上熱帶雨林中僅存的幾個游牧民族之一。他們的家園風光旖麗，景色如畫，蜿蜒的河流穿梭于多種植物生長茂密的雨林之中，星羅棋布的窯洞被縱橫交錯的地下通道連為一體，堪稱世界地下城之最。

婆羅洲80%的土地為熱帶雨林所覆蓋，這里有地球上最古老、最豐富的生態環境。東南亞熱帶雨林在恐龍滅絕之前就已出現，迄今已有大約1.8億年的歷史。婆羅洲島從海中浮出的歷史僅有1500萬年。在更新世時期，由于極地冰蓋擴大造成海平面降低，形成了一座陸橋將婆羅洲島與東南亞大陸連通，大陸上的古森林因此蔓延到婆羅洲島。從那個遙遠的時期以來，婆羅洲的氣候和地理條件一直保持高度穩定。此外，由于免遭了火山和臺風劫難，島上的森林幾千年來都處于相對平衡的生長狀態。即使到了20世紀初，人類活動也主要集中于沿海和較大河流流域地區，直到50年前，內陸地區森林的大部分仍未受到人類的破壞。

傳統的皮南人過著游牧生活，靠狩獵和采集食物為生。直到數十年前，成千上萬的皮南人還在婆羅洲茂密的熱帶雨林中過著漂泊不定的游牧生活。而今天，僅剩幾個皮南人群體的不足200人還續續過著先輩們的游牧生活。盡管大多數皮南人群體已經在河流的沿岸建造起了永久性居住區，他們仍然長途跋涉、深入到雨林中去采集食物、藥材和其他森林所賜予他們的生活必需品。因此，對于皮南人，無論是游牧群體，或已定居下來的，他們的物質和精神財富都依賴于熱帶雨林而存在。

皮南人與其他過著游牧生活的狩獵群體一樣，生活在一個平等的社會里。群體中沒有階級之分和等級制度。沒有財富，也沒有貧窮，所有的食物由群體共享。每個群體有一個首領，但他只是群體的代言人，不享有統治的權力。盡管有明確的男女分工，但沒有明顯的性別歧視。男人和婦女舉止溫和，說話客氣，群體中沒有暴力行為。

皮南人從不靠嚴厲的紀律來約束個人行為，而是通過具體事例來教育每一個人。成人鼓勵每一個能熟練使用吹管的兒童與其他孩子平均分享他所獲的獵物。一次，一個年輕的皮南人在餓了幾天后終于捕殺了一只小松鼠，他將松鼠烤熟后獨自吃了。他的自私行為沒有引起伙伴們的憤怒，但卻受到成年人的嘲笑，他們給他取了一個“小松鼠”的綽號，讓他永遠牢記自己的不良行為。

在雨林中四處漂泊的皮南人很喜歡自己的游牧生活，他們這樣描繪說：“我們就像長著雙翅的鳥兒，喜歡哪兒，就飛到哪兒。如果我們的臨時住地變臟了，我們就搬走。走近走遠，由我們自己選擇。從我們的祖先開始，我們就總在不停地搬遷，總在森林中尋覓適宜的暫居地。哪個地方動物多，薩果樹長得茂盛，靠近清澈的河水，生產薩果面粉方便，我們就在哪兒住上一段時間。”

對于皮南人，熱帶雨林不僅賜予了他們食物，而且還向他們提供了制造工具和修建庇護所的各種植物。皮南人對熱帶雨林這個天然藥庫中各種藥物的認識，以及對它們的廣泛使用更是令人驚嘆不已。在雨林中的任何一個地方，一個成年皮南人隨手就能取得各種需要的藥物：地上的草和樹根、蕨類植物的根莖、破碎的樹葉、樹皮以及從天而降的藤蔓等等。

然而，皮南人的家園正在受到威脅。他們的居住地——馬來西亞沙撈越省正在進行著大規模的森林砍伐。熱帶雨林的摧毀將永遠改變皮南人和其他世代居住在那里的土著居民的生活。同時，一些皮南人群體的生活區還受到大型水利工程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