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忘草原“姑娘追”

湟　濱

鞏乃斯草原是新疆最美的地方，數年前一游，至今難以忘懷。尤其是草原上獨特的"姑娘追"，更讓我記憶猶新。

蜿蜒的鞏乃斯河，從天山腳下流過，與特克斯河匯流成為有名的伊犁河，清澈的河水滋潤著肥美的鞏乃斯草原。夏天的鞏乃斯是最令人神往的地方，汽車駛上了一座還算平緩的山丘，放眼看去，天際矗立著皚皚的雪山冰峰，在陽光下十分耀眼。一望無際的草場，碧綠連天，像一塊巨大的翡翠色絨毯，上面鋪展著五彩斑斕的圖案。圓勻的氈房，像一朵朵潔白的雪蓮。羊群、馬群像碧海上翻卷的浪花，雪水、小溪像一條條閃亮的玉帶……草原上的鮮花多么美麗呀！黃的叫金盞盞；開著粉色球狀小花的，是野櫻子；開著紫色圓形小花的，是馬蓮子；最美的還是一朵朵艷紅艷紅的瑪茲里花，開滿整個大草原，宛如漫山遍野的映山紅。所以，哈薩克人把鞏乃斯草原稱為"花氈"。

鞏乃斯草原養育了好客的哈薩克民族，也養育了肥壯的牛羊。鞏乃斯的羊肉，同內蒙的呼倫貝爾草原、錫林郭勒草原的羊肉一樣，以鮮美著稱。最有趣的是豪爽粗獷的哈薩克人的"姑娘追"。在飛紅鋪翠的草場上，一男一女兩個哈薩克青年各騎一匹駿馬，并轡向前馳行。在去的路上，小伙子可以盡情地向姑娘傾訴愛慕之情，無論說得多么過分，姑娘也不能惱怒，要耐著性子聽下去，直至到達指定的轉折點。在回來的路上，姑娘則可以攆著小伙子，隨意用鞭子抽打。遠遠望去，姑娘的紅紗巾在馬背上飄動，小伙子則在姑娘的追逐下狼狽逃竄。當然，如果姑娘接受了小伙子的愛情，那就會是另一種情況——鞭把兒舉得很高，鞭梢則落得很輕。所以，在哈薩克人眼里，那根長長的馬鞭就和我們漢族人常說的月老的紅線一樣，曾經栓連、成全了無數的美滿姻緣。

在"姑娘追"時，為增加樂趣，哈薩克人經常邀請客人參與。我天性愛玩兒，就躍躍欲試想當一次小伙子，心甘情愿挨姑娘幾鞭子。但我不會騎馬，難以遂愿。這時，人群中走來個哈薩克小伙子自告奮勇帶我，兩人合騎一馬，我在后面使勁摟著他的腰。姑娘前面策馬而飛，我們緊緊追趕過去。追上時，那小伙子就用輕佻的話挑逗姑娘，聽得我直臉紅。那姑娘也皺著眉頭繃著臉，一副很生氣的樣子。回來時，姑娘將鞭子向我們狠狠地抽了過來。那小伙子一看，連忙把腰貓下，我也趕緊貓腰趴在他的背上。這樣一來我可就慘了，姑娘的鞭子全落到我的背上，而且是真打，毫不留情。姑娘可能是不忍心打我，便高聲喊："你撒手，把腰直起來！"我試了試，不行！馬跑得太快，我若撒手直腰，說不定會從馬上掉下來，于是便只得仍舊彎腰挨打。待回到原地，人們從馬上把我攙扶下來，脫掉上衣一看，嗬！道道鮮紅的鞭痕，疼得我一個勁兒齜牙。姑娘和那小伙子來到我面前，連連道歉。我倒沒覺得有什么不好，但其他哈薩克人不干了，非要處置這兩個年輕人，說他們對客人不尊敬。還是我一再說情，最后他們讓姑娘給我唱首歌、小伙子給我敬杯酒才算罷了。姑娘的歌是改了詞的："美麗的夜色多么沉靜，草原上只留下我的歌聲。想給遠方的愛人寫封信，可惜沒有郵遞員來傳情……"美麗的哈薩克姑娘至今仍舊留在我的腦海，她那美麗的歌聲也依然回響在我的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