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斤瀾
外地光臨溫州采訪的筆桿子,溫州本地筆桿子中的大腕,面對溫州名聲近年“潑辣”,總不能不說出個緣故來。有的素來看重“性格論”,順便當作鑰匙,打開“潑辣”的文化內涵。含者:好名聲含壞名聲,或壞名聲含好名聲。
“性格論”本身大名鼎鼎,此處用作別名聲的鑰匙,我不反對也不敢輕信。實際立場矛盾。據說眼下是“轉型期”,頭腦里有的架好打。斗膽掐算現代筆桿子首推魯迅,筆下出來的性格例如阿Q,落地一世紀未見落伍。叵耐這廝是紹興雇農,又不能叫做紹興性格。南北文豪學子,里外假洋鬼子。老小筆桿子都曾對號入座,各自認知性格對得起也。
心懷矛盾,又有故事不能忘卻。何妨不問緣故,只記事實再做道理。
進軍北京
20世紀七十八十年代交替之際,一個溫州市民來到北京市。晚上九十點鐘,站在十字街口,四望關門閉戶,樓窗滲透鼾聲。溫州市民心想“自屋里”夜生活剛剛開始。賺鈔票和用鈔票的都“新出世”。不覺嘆道:“滿街鈔票,北京人看不見。”
身邊轉角地方,一個老頭守著香煙攤,嘀咕道:“窮瘋了。”
溫州市民摸出煙卷,順手在攤上抓盒火柴,劃了一根。北京老頭來氣:“不值當一聲招呼。”
溫州市民警覺,立刻掏錢問價。老頭帶氣冒叫兩毛,其實一毛頂多。溫州市民扔出兩毛票子,北京老頭嘿了一聲,溫州市民自言自語“賺得回來”。
就著攤頭燈光,倒出火柴,數數枝數,估摸著說:算它一百枚,劃一枝收一分,也是一元錢。老頭扭頭撇嘴:“哪誰吃錯藥了,管哪誰南方人叫南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