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600萬大學畢業生,相對于中國總人口來說,比例還是非常低的。大學生要實現順利就業,提高自身能力才是解決問題的根本
1998年是中國高校擴招的第一年,當時的亞行首席經濟學家湯敏因“擴招諫言”,被媒體冠以“擴招之父”的稱號。如今,許多人將大學生就業難歸罪于高校擴招。湯敏又是如何看待這一問題的呢?
《新財經》:近期,社會上都在說大學生“零工資”就業。您怎么看這個問題?
湯敏:我覺得現在的就業情況相當嚴峻,已經成為了一個社會問題,也是我國高等教育發展的一個后顧之憂。
《新財經》:您所說的后顧之憂是指什么?與長久以來的擴招機制有關系嗎?
湯敏:“擴招”只是一只替罪羊。如果不是擴招,很多人都上不了大學。現在的大學生就業問題只是特殊時期的特殊情況。
當年(1998年),我以個人身份向中央寄了一封信,大致陳述了五個理由支持擴招:其一,當時中國大學生的數量遠低于同等發展中國家,18~22歲適齡青年入學率僅為4%,當時菲律賓31%,泰國37%,印度8%;其二,1998年國企改革,大量下崗工人進入就業市場。如果年輕人參與競爭,就業將面臨惡性競爭局面;其三,國家提出保持經濟增長8%目標,擴招前經濟增長率為7.8%,急需擴大內需。教育被認為是老百姓需求最大的,于是醞釀增加高校收費;其四,當時的高校平均一個教師僅帶7個學生,有能力消化擴招,;其五,也是最重要的,高等教育的普及事關中華民族的整體振興。
但是,我的建議沒有得到很好執行。現狀與當時的提議是有距離的。首先,我建議三年擴1倍,結果是六年擴了超過5倍;其次,我建議教育改革與時俱進。但在高校擴招的同時,教育改革沒有跟上,造成高校畢業學子非社會所需人才。這在我看來,是造成目前大學生就業難的最核心問題。
《新財經》:您覺得大學生就業難是階段性問題嗎?
湯敏:這不是階段性問題。但是,比過去更難就是一個階段性的問題。我在廣東的一個山區中學里看到,教師沒有一個是大學畢業的。這說明什么?當大學生越來越多的時候,就應該有越來越多的人到基層去。但現在的情況是,大學生都不愿意去。當大學生都往一個地方集中的時候,就業當然就更難了。
從宏觀上看,我們的社會并不是不能容納現有的大學生。中國是全世界發展最快的國家,為什么與我國人均GDP差不多的國家能容納得了比我們比例高得多的大學生?這里有很多原因,其中一個重要的原因是很多大學生眼高手低。他們對工作的期望值太高,但自身能力與企業需求又相差很遠,社會經驗太少,導致企業不愿意接收大學生。
《新財經》:是否有辦法緩解目前大學生就業難的問題?
湯敏:就這個問題,我曾經提過一些建議。比如,有關部門可以考慮對畢業半年后,還找不到工作的大學生給予半年左右的實習安排。實習單位可以按畢業生的就業意愿與專業興趣由他們自己先找。政府可以鼓勵企業給大學生提供實習崗位。
《新財經》:企業會配合嗎?
湯敏:的確,沒有一定政策扶持,企業大都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太愿意接收沒有經驗的大學生。我覺得國家可以每月給予每個大學生800元左右的實習補助,企業再給一些補貼。對實在找不到實習單位的學生,學校可以給予協助。實習期間,大學生還可以繼續尋找工作。而企業,可以對學生經過一段時間的實習和考察后,再考慮是否接收。
《新財經》:除了一些資金支持,您覺得政府是不是應該出臺一些具體政策?
湯敏:我們可以考慮學習其他國家的經驗,政府出臺一些鼓勵政策,促進企業與社會提供大學生暑期實習機會,把這一活動作為企業履行社會責任的一部分。政府機關與事業單位以及國有企業應該起帶頭作用;民營企業應該積極參與。
政府有關部門還可以考慮設立大學生暑期實習保險補助機制,減少接收暑期實習生單位的顧慮。稅務部門可以對企業與實習有關的支出實行稅費優惠。教育部門可以考慮對參加暑期實習的學生給一定的學分。宣傳部門定期表彰在這方面做得好的機構與企業,等等。